张起灵从青铜门出来后
“咳咳……咳……”
黑瞎子猛地咳嗽起来，从混沌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墨镜，指尖却只碰到一片空茫。
四周暗得厉害，像是被墨汁浸透了，什么也看不见。“怎么……这么黑？”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门外的解一听见动静，连忙吩咐解二：“快去叫家主！”自己则推门进了房间，轻声问：“黑爷，您怎么样了？”
黑瞎子的手僵在半空，终于意识到什么——他看不见了。眼疾，终究还是彻底爆发了。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不是因为失明，而是遗憾，没能再好好看一眼解语花。他哑着嗓子问，声音低得像叹息：“小花呢？”
解一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恭声回答：“家主吩咐了，您一醒就立刻去叫他，想来这就到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解语花快步走进来，眼底带着红血丝，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这几天他几乎没合眼，四处托人寻访治疗眼疾的药方，哪怕是千金难求的偏方，也想尽办法弄来。
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你醒了。先喝药，沙海那边的事已经搞定了。之前……下药的事，是我不对。”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小花，别忙活了。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彻底瞎了。”
“咣当——”
解语花手里的药碗没拿稳，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碎片四散。他猛地扑过去，摘掉黑瞎子脸上的墨镜——那双曾经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白，没有丝毫焦距。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把黑瞎子关在家里，或许还能早点发现眼疾恶化的迹象；如果他没那么固执，陪师父一起去沙海……懊悔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对不起……”
黑瞎子感觉到他滚烫的眼泪落在手背上，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去他脸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傻花儿，哭什么。”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瞎子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爱惨了你。”
他伸手，将解语花紧紧拥入怀中。
门外的解一和解二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将所有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黑瞎子把头埋在解语花的颈间，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没事的，”他轻声说，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不舍，“剩下的时间里，你好好陪我，就够了。”
解语花死死抱住他，肩膀剧烈地颤抖，哽咽着反驳：“你不会死的！你说过你命大的！你不能食言……”
黑瞎子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明明是暖光，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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