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镜中的裂痕

怪盗圣少女·星穹倒影

第三章：镜中的裂痕

杜博士的那番话像一颗投进深水的石子，涟漪扩散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远。

第二天早上，羽丘芽美坐在教室里，目光落在窗外被秋风吹得沙沙响的银杏树上，手心还残留着那块"星空之心"的温度——她昨晚趁夜色把它交给了校长，那位老人握住晶体时眼角的皱纹像被星光熨平了一样舒展开来。可那种满足感，如今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得死死的。

"芽美？芽美？"

"啊——"

她猛地回过神，高宫丽娜正站在她课桌旁，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丽娜是她在班上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她"特殊夜间活动"的人——尽管丽娜总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丽娜压低声音，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嗯……在想一些事。"

"想什么？该不会是——"丽娜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在偷听才凑过来，"被那个杜博士吓到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他了，说他是那个什么……被女儿一句'认真干'就改造好了的前·邪恶科学家？怎么，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芽美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他说，我的行为是犯罪。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闯进去拿走别人的东西，都是错的。"

丽娜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迟早会连累身边的人。"

这次丽娜沉默了。她伸手握住芽美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芽美，"她认真地说，"你做的那些事，是我见过最像'好'的事。但杜博士说的也没错——这个世界不看动机，只看行动。我帮不了你什么，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别一个人扛。"

芽美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发苦："我有你，不是吗？"

丽娜也笑了："对，你有我。还有那个木头——虽然他可能到现在都没发现你就是。"

正说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飞鸟警部补来了！""他又来找市长的女儿吗？""听说高宫同学的父亲最近又在会议上提了教育改革……"

飞鸟二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在全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高宫丽娜身上。

"高宫同学，"他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公务式的客气，"你父亲让我转交这份关于青少年天文教育的新草案，他希望你以学生代表的身份提一些意见。"

高宫丽娜的父亲正是圣华市的市长。在新任天文台馆长拒绝小学生参观之后，市长亲自过问了这件事，并且推动了一份让公立天文设施向青少年免费开放的法案。芽美知道，丽娜一直在背后帮她父亲收集资料——甚至有一份材料，是她昨晚偷偷放在丽娜书包里的。

"谢谢飞鸟警部补。"丽娜接过文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芽美，"对了，昨天晚上天文台那个案子……听说圣少女成功把'星空之心'取走了？"

飞鸟二世的表情僵了一瞬。

"……是的。"

"那你们抓到什么线索了吗？"

"我们正在分析。"飞鸟二世的声音有点干，他下意识地朝芽美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杜博士认为，圣少女的行动模式有规律可循，下一次……我们应该能提前预判。"

芽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杜博士说"下一次"——他果然还在分析她。

"那位杜博士，"芽美突然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平静，"他说的话，你全都信吗？"

飞鸟二世转过头看她。阳光下，她的侧脸镀着一层柔和的光，睫毛低垂，神情看起来就像在问一个普通的、关于新来的顾问老师的问题。

"……不全信。"他最终说，"但他说的有些话，确实在理。"

"比如？"

"'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那句。"飞鸟二世低下头，盯着手中的文件边缘，"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圣少女是谁，我该怎么办。按规矩抓她，还是——"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

芽美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会按规矩的。"她说，语调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因为你是飞鸟警部补。"

飞鸟二世看了她几秒，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午休铃响的时候，芽美去了学校最西边的那间旧器材室。那是她存放备用道具的地方——一套替换的白色手套、两包烟雾弹、一根备用的缎带，还有一个装了变声器的小盒子。平时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间屋子的钥匙藏在哪里。

但今天，当她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时，她愣住了。

放道具的收纳箱被人挪动过。

虽然对方很小心地把东西归回了原位，但芽美习惯把缎带打成一个特定的蝴蝶结——那是她自己编的结法，别人就算照着打也打不出一样的走向。此刻那根缎带上的蝴蝶结，明显是重新系的。

有人来过。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收纳箱周围的地面。在尘土覆盖的地板上，有一个淡淡的、不成形的小脚印——不是人的脚，更像是某种扁平的、椭圆形的动物足迹。鸭子？不，不太像。更小一些，有蹼的痕迹……

芽美皱了皱眉。她想不出来学校里谁会有这种宠物。养鸭子的同学？

她把道具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被拿走任何东西。对方似乎只是"翻了翻"，像是在确认什么。

"被盯上了吗……"她轻声自语。

下午放学后，芽美特意绕了一段路，经过圣华市警察局。她没进去，只是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假装在看杂志。透过玻璃门，她看到杜博士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仪器在摆弄。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像一个改邪归正的科学家终于找到了可以正大光明使用才智的场合。

凡妮莎·杜芬舒斯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把咖啡放在父亲桌上，说了句什么，杜博士抬头对她咧嘴笑了笑。凡妮莎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有掩饰不住的弧度。

芽美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软。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丽娜发来的消息："我去查了一下那个杜博士的资料。你知道吗，他以前真的有个超大的邪恶企业，还造过什么'让蝴蝶脆饼变直的终结者'……不过他现在改邪归正了，是因为他女儿。网上说，他女儿跟他说了一句话，他就把所有邪恶计划都停了。"

芽美回复："什么话？"

丽娜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爸，你就是个被低估的天才，别装邪恶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芽美，你觉不觉得，他今天跟你说的那些，可能也是出于一种……'

芽美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

丽娜才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担心。就像他在替别人担心你会出事一样。"

芽美把手机放进兜里，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把云染成了淡紫色，像她礼帽上的那根羽毛。

杜博士是出于担心吗？还是真的觉得她该被抓住？她分辨不清。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放在器材室的东西被人动过了。而整个圣华市，知道那间屋子存在的人，除了丽娜，只有她自己。

她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警察局二楼的窗户边，杜博士放下了手里的仪器，看向窗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有意思。"他说。

凡妮莎凑过来："什么有意思？"

"你看那个女孩。"杜博士用下巴指了指窗外。

凡妮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几棵银杏树。

"哪有什么女孩？"

杜博士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没什么。我大概也需要……重新确认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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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的窗台上，一只扁平的鸭嘴兽在暮色中安静地趴着。它戴着一顶小小的帽子，目光透过玻璃，注视着那根被动过的缎带，然后跳下窗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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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下章预告

芽美发现器材室被潜入后提高了警惕，但那只留下奇怪足迹的"访客"似乎不止查看了一次道具。与此同时，杜博士开始调查某位"校服女孩"的日常轨迹，而飞鸟二世收到了一份匿名信件——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芽美在校门口接住一枚飞来的硬币的瞬间，但那枚硬币的反光里，隐约能看到白色礼服的轮廓。敬请期待第四章：《影子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