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星光下的博弈

怪盗圣少女·星穹倒影

第二章：星光下的博弈

晚上七点整，天门观测台的穹顶缓缓开启，露出深蓝色的夜空。

今晚的天气出奇地好，无云无雾，星星像碎钻一样洒满天幕。观测台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围墙外面的草坪上，三十多个小学生正翘首以盼。他们的校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不断安抚躁动的孩子们："再等等，再等等，那位姐姐说了会来的。"

围墙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飞鸟二世站在主展厅的中央，杜博士则在不远处调整一台便携式热成像仪。展厅里还埋伏着六名警员，全部穿着深色制服，隐藏在展柜和望远镜支架后面。

"距离预告时间还有三分十五秒。"杜博士看了眼手表，"按惯例，她通常提前三十秒出现。不过——"

他顿了顿。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应该会对她造成一些影响。"

飞鸟二世没有接话。从半小时前开始，他就一直在盯着手里的预告函，盯着那句"永远注视你的，St. Tail"。他有一个模糊的、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猜测，但那个猜测太荒谬了。羽丘芽美？那个整天笑嘻嘻的、会在课间给他塞零食的女孩？怎么可能。

可杜博士那句"你最熟悉的人"，始终在他脑子里打转。

二楼的暗处，芽美靠在墙边，白色礼服的裙摆已经垂到脚踝，但她还没有戴上帽子和面具。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听到了全部的对话。每一个字。

"犯罪就是犯罪"——杜博士说得对，她在法律的边界上游走，一次又一次。可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自己啊。那些被坏人夺走的宝物，那些被贪婪之人私藏的文物，她只是把它们还给了真正的主人。就像今天，前任馆长答应了这些孩子们可以来天文台参观，却被调走了，新馆长一句"维护秩序"就把孩子们拒之门外。她只是想让他们看到星星而已。

但杜博士说，动机不能改变行为的性质。

芽美垂下眼睛。如果被抓住，会连累家人吗？爸爸妈妈会怎么样？还有飞鸟——如果他知道了真相，那个一直追捕她的怪盗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会怎么想？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帽子。

"可是，"她轻声对自己说，"我还是想让他看到星星啊。"

七点零二分零七秒，观测台的主灯突然熄灭。

下一秒，二层的观景平台上凭空出现了一束聚光。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光柱中央，礼帽压得很低，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那抹从容的微笑还是熟悉得令人心跳加速。

"晚上好，各位。"圣少女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轻盈与俏皮，"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刚才在处理一些……个人事务。"

她张开右手，掌心躺着一把银色的钥匙——正是天文台主控室的备用钥匙。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手的，但此刻她已经站在了通往穹顶望远镜的必经之路上。

"动手！"飞鸟二世一声令下，六名警员同时从暗处冲出。

但圣少女只是轻轻一抬手，一把彩色纸屑从袖口飞出。那些纸屑在半空中炸开，变成六只白色的鸽子，朝着警员们的脸扑去。展厅里顿时一片混乱，有人摔倒，有人撞到了展柜，还有个倒霉的警员一头扎进了天球仪的支架里。

"老把戏了。"杜博士不紧不慢地说，他根本没有参与追捕，而是站在原地，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茶，"每次都用鸽子。就不能换点新花样吗？"

圣少女已经从二层的观景台跃下，借助一根从穹顶垂下的缎带荡到了主展厅的另一侧。她的目标在展厅尽头的玻璃展柜里——一块据说来自陨石核心的透明晶体，名为"星空之心"。前任馆长计划用它来做天文教育的演示道具，但新任馆长把它锁进了展柜，说是"镇馆之宝，不宜示人"。

她落地的瞬间，飞鸟二世挡在了她面前。

"到此为止了，圣少女。"他拔出了手枪——当然是没有装子弹的，这是规定，"把钥匙交出来。"

圣少女看着他。隔着面具，她能看到他眉宇间的纠结和认真。那张她每天都见的脸，此刻在展厅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混过去，但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杜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说，圣少女。"

她猛地转头。

杜博士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端着茶杯，姿态悠闲得像在参加茶话会。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她的心脏。

"如果你还在犹豫的话，那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向前走了一步，镜片在应急灯下反着冷光。

"放弃你现在的身份，和一切。对于法律而言，你的行为确实是犯罪——这一点你很清楚。每次行动，你都在给自己累积风险。你每一次成功脱身，都是在为下一次失败埋下伏笔。"

又一步。

"你不想连累你的家人吧？"

圣少女的笑容消失了。

准确地说，她的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种僵，不是被定住身形的魔术手法，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真实的恐惧。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攥紧了缎带，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你——"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虽然她立刻就控制住了，"你什么意思？"

杜博士耸了耸肩："字面意思。你做的事，如果被定性为刑事犯罪，你的家庭成员会被调查。你父母的工作单位会收到函件，你的邻居会指指点点，你的朋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飞鸟二世，"——会知道他们一直以来信任的人，其实是个在违法边缘游走的惯犯。"

"够了。"飞鸟二世皱眉打断，"杜博士，我们的任务只是抓人，不需要说这些。"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杜博士的语调依然温和，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恶意的光芒，更像是一种古怪的、带有教学性质的严谨，"圣少女，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想：我做的是好事，凭什么要承受这些？但法律从来不看'凭什么'，它只看'是什么'。你站在这里，用了非法手段进入合法场所，打算取走合法财产——无论你打算用它做什么，这个行为本身，就是错的。"

圣少女的手在抖。

她想反驳。她想说那些孩子等了整整三个月，就为了看一眼真正的天文望远镜。想说前任馆长的承诺不该被新任馆长随意推翻。想说那颗"星空之心"本来就是用来教育的，锁在柜子里才是浪费。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杜博士说的是事实。

她可以狡辩，可以逃避，甚至可以用更多的魔术脱身——但那些话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她的脑袋里。如果被抓，爸妈会怎么样？妈妈那家小小的花店，会不会被人在门口泼油漆？爸爸在医院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我……"

她罕见地愣住了。完全的，真实的，愣在了原地。

飞鸟二世看出了她的异常。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怪盗。此刻的圣少女，就像一个被老师当众揭穿了谎言的小学生，肩膀塌着，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皱了皱眉，向前一步："圣少女——"

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圣少女猛地后退了半步。她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杜博士。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确实在犯罪。"

杜博士眉毛微微一挑。

"但是——"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点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坚定。

"我会承担所有后果。在那之前——"她抬手，一块烟雾弹从袖口滑落，"请让我先把星星还给那些孩子。"

烟雾炸开的瞬间，飞鸟二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朝着展柜飞扑而去。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然后展厅里只剩下报警器的尖啸和满地的鸽子羽毛。

当烟雾散尽时，"星空之心"已经不见了。

而圣少女站在敞开的穹顶下方，夜风吹起她的斗篷。她转过身，面朝着围墙外面那群正在欢呼的孩子们，高高举起了那块透明的晶体。它在星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捧打碎的银河落在了她掌心里。

"送给你们。"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声送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她回过头，最后看了飞鸟二世一眼。

"飞鸟——"她顿了顿，改了口，"飞鸟警部补，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想清楚该怎么回答你的。"

缎带一荡，白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钟。飞鸟二世站在原地，烟尘还在他脚边打着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预告函，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空了的展柜。

杜博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心里不舒服？"

"……有一点。"

"那就对了。"杜博士又端起了他的茶杯——天知道他从哪儿续的热水，"这说明你还有良心。对了，刚才说'你不想连累你的家人'那一段，是我临时加的。效果还不错吧？"

飞鸟二世猛地转头："你诈她？"

"作为一个曾经的邪恶科学家，我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心理弱点。"杜博士一脸坦然，"不过我说的每个字都是实话。犯罪就是犯罪，就算她今天做的是好事，她也在给自己埋雷。迟早有一天，那颗雷会炸到她身边的人。早点让她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她有好处。"

飞鸟二世沉默了很久。

围墙外面，孩子们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在喊"圣少女姐姐"，有人在喊"星星星星"，还有个嗓门特别大的男孩在喊"我长大也要当怪盗"。

"杜博士。"飞鸟二世忽然开口，"你说你知道她是谁。"

杜博士歪了歪头："嗯？"

"那个人……真的是我最熟悉的人吗？"

杜博士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茶杯，望向穹顶外面那片缀满星辰的天空。

"我只能告诉你，"他说，"当你准备好的时候，答案就在你面前。问题是——你准备好了吗？"

远处，芽美已经换回了校服外套，混在放学的孩子堆里往山下走。她的书包里装着那块"星空之心"，温热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回头望了一眼观测台的白色穹顶，轻轻笑了。

"对不起，杜博士。"她小声说，"我大概，还没法放弃。"

流星就在这时划过天际。

很亮，很长，像一道白色的桥，从这片夜空通往另一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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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下章预告

"星空之心"顺利交到了孩子们手中，但杜博士的那番话却在芽美心里扎了根。与此同时，凡妮莎·杜芬舒斯小姐在警局的"工作"似乎另有隐情——她连配枪都拿不稳，却接到了比追捕怪盗更棘手的任务。飞鸟二世开始留意身边人的细节，而芽美发现，自己藏在学校储物柜里的备用道具，似乎被人动过。敬请期待第三章：《镜中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