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怀疑的种子
一
咖啡厅里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了。
高宫丽娜却还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一动不动。
她的面前摊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那张模糊的夜间照片。她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整整二十分钟——放大、缩小、再放大,试图从那些模糊的像素中捕捉到更多的东西。
但月光太暗了。
距离太远了。
照片太糊了。
可那张脸——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闭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浮现的,是今天在学校走廊里看到的那个画面。
羽丘芽美走进教室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白净的皮肤,微微翘起的鼻尖,散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
和月光下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不。
丽娜猛地睁开眼睛,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苦味让她皱了一下眉,但也让她清醒了一些。
不能这么武断。
她只看到了一瞬间,距离那么远,光线那么差。可能是她看错了。可能是任何一个白皮肤、翘鼻子的女生。
可是那个吊坠。
那条银色的链子,星星形状的吊坠——
丽娜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翻到另一张照片。这是今天早上在学校门口拍的,芽美正和恭子说说笑笑地走进校门,阳光下的星星吊坠闪闪发亮。
她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对比着看。
左边是月光下的圣少女——粉色披风,没有面具,侧脸模糊。
右边是阳光下的羽丘芽美——校服,笑脸,吊坠清晰。
两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除了那张脸——
丽娜的视线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移动,突然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脖子上。
两张照片里,脖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银色反光。
月光下的那张照片里,圣少女的脖颈处也有一道银色的细线——和芽美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在同一个位置,同样的长度,同样的光泽。
丽娜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巧合。
也可能是巧合。
但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如果——
如果羽丘芽美就是圣少女呢?
丽娜攥紧了咖啡杯的把手,指节泛白。
她想起了一周前的事。那个在屋顶上,圣少女抱着飞鸟二世跳下去的画面。如果她是圣少女,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追捕她的人?
除非——
丽娜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除非她喜欢飞鸟。
不,不,不。
这太荒谬了。
丽娜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甩出去。但那个念头像是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每次飞鸟二世和芽美在教室里斗嘴的时候,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气氛。表面上是在吵架,但眼睛里——
丽娜闭上眼。
她不想再想了。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看芽美的眼神,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丽娜站起身,把凉透的咖啡留在桌上,推开咖啡厅的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圣华市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她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拉紧夹克的拉链,朝家的方向走去。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街对面,是一个教堂。
圣波利亚教堂。
丽娜抬起头,看着教堂的尖顶在暮色中投下的阴影。她记得圣良——那个见习修女,芽美最好的朋友——就在这个教堂里。
如果芽美真的是圣少女——
那么圣良一定知道。
丽娜站在街边,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走进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她不能打草惊蛇。
丽娜转身,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比来时更快,像是在追赶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没有注意到,教堂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的背影。
那双眼睛属于深森圣良。
圣良站在窗边,双手交握在胸前,神情凝重。
她认出了那个背影。
高宫丽娜。
她为什么来这里?
是偶然路过,还是——
圣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二
同一时刻,飞鸟二世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的摊着一大堆文件。
后脑勺的绷带还在,但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医生说他没有大碍,明天就可以正常上学。但他的心里,有一件事比后脑勺的伤更让他难以平静。
月光下的那张脸。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纸上画了一个女孩的轮廓——马尾辫,圆脸,还有一对圆圆的眼睛。
那是羽丘芽美的样子。
飞鸟二世盯着那张画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抓起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你在干嘛?”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飞鸟二世转过头,看到他父亲飞鸟警官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制服,显然刚下班回来。
“没什么。”飞鸟二世迅速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案子的事。”飞鸟警官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那团纸上,但没有多问。他在床边坐下,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关于皇家餐厅那个案子,有新进展了。”
飞鸟二世立刻坐直了身体。
“什么进展?”
“那个组织的身份,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飞鸟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飞鸟二世,“他们不是本地人。根据海关的记录,最近半年有一批人从国外入境,分散住在圣华市的不同区域。他们的行动非常有组织性,不像是普通的犯罪团伙。”
飞鸟二世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编号和地址。
“这是什么?”
“其中一个成员的住址。”飞鸟警官说,“但我们的人去查的时候,人已经搬走了。房间里什么都没留下,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所以他们很专业。”飞鸟二世皱着眉头说。
“比你想象的还要专业。”飞鸟警官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所以你接下来要小心一点。不要再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冲进去了。”
“我知道了。”
飞鸟警官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
“什么?”
“那个圣少女。”飞鸟警官回过头,看着儿子,“她救了你。你知道吗?”
飞鸟二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飞鸟警官的声音很平静,“她为什么要救你?”
飞鸟二世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飞鸟警官也没有再问。
他关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飞鸟二世一个人。
他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他慢慢地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团纸。
他展开那张纸,看着上面画的女孩的轮廓。
羽丘芽美。
他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几个月前,他在追捕圣少女的时候,曾经在一条小巷里把她逼到了墙角。他伸手去揭她的面具,但她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至今都记得。
不是恐惧,不是慌张。
而是一种——很温暖的东西。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他当时觉得奇怪。
现在更觉得奇怪。
因为那种眼神,他在另一个人的眼睛里也见过。
芽美的眼睛。
那天在学校天台上,芽美不小心摔倒了,他伸手去拉她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模一样的眼神。
飞鸟二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用手掌慢慢抚平褶皱。
他盯着纸上那个女孩的轮廓,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芽美就是圣少女——
那他之前对圣少女说的那些话——
“我一定会抓住你。”
“你这个狡猾的小偷。”
“总有一天我会揭开你的真面目。”
那些话,原来都是对芽美说的。
飞鸟二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
冷风吹在脸上,但他觉得脸还是烫的。
他想起了一件事——圣少女每次出现的时候,芽美都不在。
他想起了一件事——圣少女的身高和体型,和芽美一模一样。
他想起了一件事——圣少女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气,他在芽美身边也闻到过。
他想起了一件事——
太多了。
太多的事了。
飞鸟二世双手撑在窗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是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每一块碎片都在这一瞬间归位。
拼图拼出来的,是一个女孩的脸。
羽丘芽美。
那个每天和他斗嘴的女孩。
那个数学只考26分的女孩。
那个体育好得不像话的女孩。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
就是圣少女。
飞鸟二世慢慢地蹲了下来,靠着墙壁,双手抱住了头。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确认。
他不能只凭感觉就下结论。
但如果他的感觉是对的呢?
如果芽美就是圣少女——
那他该怎么办?
抓住她?
还是——
飞鸟二世用力地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三
教堂里,烛光摇曳。
圣良坐在长椅上,手里捻着念珠,但她的心并不在祈祷上。
刚才窗外的那个背影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高宫丽娜。
她来教堂做什么?
如果是来做礼拜,为什么不进来?
如果不是做礼拜,那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圣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让她浑身一僵。
她想起了一件事——前天晚上,在皇家餐厅的屋顶上,丽娜说她看到了圣少女摘下面具的样子。
丽娜说她没看清。
但如果她看清了呢?
如果她已经知道了芽美的身份,只是在假装不知道呢?
圣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主啊,”她低声说,“请保佑芽美……”
话音未落,教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圣良猛地转过头——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圣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人。
白西装男人。
在皇家餐厅二楼包厢里观察交易的那个人。
芽美提到过他。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
“晚上好。”白西装男人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教堂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他的目光扫过教堂内部,最后落在了圣良身上,“你是这里的修女?”
“见习修女。”圣良站起来,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先生,教堂已经关闭了,如果您需要祷告——”
“我不需要祷告。”白西装男人一步一步地走近,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需要找人。”
“找谁?”
“一个女孩。”
圣良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里有很多女孩来祷告。”她说,“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
“你知道的。”白西装男人在距离圣良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像两把冰冷的刀,“深森圣良。”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圣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紧张。”白西装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圣良面前,“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照片上的人——
是羽丘芽美。
穿着校服的羽丘芽美。
圣良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个女孩,”白西装男人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是你的朋友吧?”
圣良没有说话。
“她最近在调查一些事情。”白西装男人把照片收起来,“一些跟她没有关系的事情。我想请你转告她——不要再查了。”
“你在威胁我?”圣良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不是威胁。”白西装男人摇了摇头,“是忠告。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这些小女孩能插手的。尤其是——”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当你们中的一个人,还有另一个身份的时候。”
圣良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
他知道芽美就是圣少女。
“你放心,”白西装男人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声在教堂里回荡,“我对揭穿怪盗的身份没有兴趣。我只想让我的生意顺利地进行下去。你的朋友如果再插手——”
他停在门口,回过头,看了圣良一眼。
那个眼神,让圣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下次,就不会只是忠告了。”
门关上了。
白西装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教堂里恢复了寂静。
圣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慢慢地坐回长椅上,双手交握在胸前,开始颤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露比从角落里窜出来,跳上圣良的膝盖,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圣良低下头,看着露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露比……”她的声音沙哑,“他们知道芽美是谁了。”
露比吱了一声,小眼睛里也写满了担忧。
圣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告诉芽美。
但现在太晚了。
芽美应该已经睡了。
明天。
明天一早,她一定要告诉芽美。
教堂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四
第二天早上,圣良比平时早到了学校半小时。
她站在校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芽美的出现。
七点四十分,芽美终于出现了——嘴里叼着半个面包,书包带子滑到了胳膊肘,看起来又是睡过头了。
“芽美!”圣良快步迎上去。
“嗯?”芽美把面包从嘴里拿下来,含糊不清地说,“圣良?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有事要跟你说。”圣良压低声音,“很重要的——”
“羽丘同学。”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芽美和圣良同时转过头。
高宫丽娜站在她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
圣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她太熟悉了。
那是审视的眼神。
是侦探看嫌疑人的眼神。
“高宫同学?”芽美眨了眨眼,“有什么事吗?”
“关于上周的课堂作业,”丽娜翻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纸,“老师让我转交给你。你那天请假了,这是作业的内容。”
“哦,谢谢。”芽美接过那张纸,顺手塞进了书包里,“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丽娜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自然,自然到芽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圣良看到了。
丽娜笑的时候,眼睛没有笑。
她一直在看芽美。
不,不是看。
是观察。
从头发到鞋子,从上到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那我先走了。”丽娜合上文件夹,朝教学楼走去。
她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
“对了,羽丘同学。”
“嗯?”
“你的项链。”丽娜的目光落在芽美的脖子上,“今天也在戴啊。”
芽美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吊坠,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每天都戴啊。”
“是吗?”丽娜笑了笑,“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但她走过转角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像是什么东西被证实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摧毁了。
她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那条项链。
月光下的那张照片里,圣少女的脖子上也有那条项链。
一样的链子,一样的吊坠。
不会错。
她不会看错。
高宫丽娜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真相大白。
羽丘芽美就是圣少女。
那个她一直在追捕的怪盗。
那个飞鸟二世一直在追捕的怪盗——
就是羽丘芽美。
丽娜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告诉飞鸟二世?
不。
飞鸟二世喜欢圣少女——不,是喜欢芽美。他只是一直不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
如果他知道圣少女就是芽美——
丽娜的嘴唇微微抿紧。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想告诉他。
不是因为正义。
不是因为警察的职责。
而是因为——
她喜欢飞鸟二世。
从第一次在游戏厅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喜欢他了。
她追着圣少女跑,不是因为想当警察。
而是因为——
她想和他在一起。
但如果飞鸟二世知道圣少女就是芽美——
那她就没有机会了。
丽娜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纸张在她的指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上课铃声。
丽娜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朝教室走去。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平静的表情。
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又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组合。
五
教室里,芽美坐在座位上,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
圣良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敢说。
飞鸟二世从进教室到现在,一眼都没看她——不是平时那种“懒得理你”的不看,而是一种不敢看。
他低着头,翻着课本,但芽美注意到他的课本拿反了。
高宫丽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笔尖一直点在同一行字上,从来没有移动过。
芽美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
“芽美!”恭子从后面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你昨晚有没有看电视?那个综艺节目超级搞笑的——”
“啊?什么综艺节目?”芽美回过神来。
“就是那个——”恭子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起来。
芽美听着恭子的话,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飞鸟二世的方向。
他低着头,还是没看她。
芽美皱了皱眉。
他怎么了?
受伤之后变傻了?
还是——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会吧。
他不会——
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但就在这时,飞鸟二世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和她的撞在了一起。
那双眼睛里的神情,芽美从未见过。
不是平时的挑衅。
不是平时的骄傲。
而是一种——
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像是在说:“是你吗?”
芽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但她的脸已经红了。
红得发烫。
窗外,阳光正好。
圣华市的早晨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在这个教室里,四个人的心里,都在翻涌着不同的风暴。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
就看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了。
(第四章 完)
---
下一章:各自的抉择。丽娜决定暂时隐瞒真相,飞鸟二世开始暗中试探芽美,圣良试图警告芽美危险逼近,而白西装男人的阴影正在向教堂蔓延。当所有的秘密都在同一时刻逼近临界点——请等待指示后继续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