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了片场。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她换好戏服,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捧着剧本,神情专注。
张志坚到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片场,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她看起来比昨天有生气多了。他收回目光,走向自己的位置。
导演看到顾寻,立刻关切地走过来:“顾寻,感觉怎么样?能行吗?不行别硬撑!”
顾寻站起身,脸上带着点歉意的微笑:“导演,我没事了,昨天给大家添麻烦了。今天可以拍。”
“那就好,那就好!身体最重要!”老陈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
上午拍的是沈崇文独角戏。顾寻没有戏份,但她没有回休息室,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监视器后面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
张志坚站在布景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个失去挚爱、内心被悔恨和思念啃噬的男人。他缓缓走到书案前,手指颤抖着抚过如烟曾经为他研墨的地方,眼神空洞,仿佛看到了那个羞涩笨拙的身影。没有激烈的台词,只有压抑的哽咽和沉重的叹息。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他的表演带入情境。
顾寻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屏幕。她的眼神很专注。当张志坚念到那段关于如烟研墨的独白时,她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专注。
“Cut!太棒了!张老师!”导演激动地喊道。
张志坚瞬间从沈崇文的状态中抽离,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走到场边,助理递上水杯。
他喝水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监视器那边。顾寻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似乎在回味刚才的表演。她的侧脸在监视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
张志坚收回目光,没说话。
下午,轮到顾寻的戏份。是一场情绪相对平缓的戏,如烟在沈府花园里独自徘徊,心事重重。
顾寻的状态恢复得不错。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和动作都回到了应有的水准。她将如烟那种寄人篱下、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少女心事演绎得很细腻。
张志坚没有戏,但他也没离开片场,坐在自己的休息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拍摄区域。他看着顾寻在镜头前走动,低头沉思,偶尔抬手拂开被风吹到脸颊的发丝。
一场戏顺利拍完。导演喊卡后,顾寻松了口气,走到场边,助理立刻递上水杯和纸巾。
张志坚放下剧本,站起身,像是要去倒水。他拿着自己的保温杯,走向饮水机。饮水机在顾寻休息区附近。
顾寻正小口喝着水,看到张志坚走过来,她放下水杯,站直了些:“张老师。”
“嗯。”张志坚应了一声,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水声哗哗。
顾寻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张老师,昨天谢谢您。”
张志坚接水的动作没停,也没看她:“谢什么?”
“谢谢您扶住我。”顾寻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在,“还有……谢谢您跟导演说让我休息。”
张志坚转过身。他看着顾寻,她的眼神很真诚,带着感激,还有一丝歉意。
“举手之劳。”张志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拍戏是工作,身体垮了,戏怎么拍?”
他的话说得硬邦邦的,甚至有点不近人情。但顾寻听了,脸上却露出一丝很浅的笑容,像是松了口气:“嗯,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张志坚看着她那点笑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好像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淡?还是听出来了,不在意?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拿着保温杯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顾寻看着他走开,才重新拿起水杯,小口喝起来。脸上的笑容淡去,但眼神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