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之后，他们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

苏子墨开始习惯在日程表上留出空白，不是为了会议，而是为了那些与她偶遇的时光。

他们不再局限于咖啡厅。

有时是城郊新开的书店，她站在文学区，指尖划过书脊，而他假装不经意地出现在她身后，说一句"这本不错"。

有时是清晨的公园，她晨跑时马尾辫在脑后轻晃，而他"恰好"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同一条跑道。

他们默契地避开公众场合，像两个保守秘密的共犯。

某个深秋的夜晚，暴雨突至。

苏子墨站在画廊门口，看着瓢泼大雨皱了皱眉。手机显示打车软件需要等待四十分钟。

"又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到她撑着一把墨绿色的伞，雨滴在伞面上敲出细密的声响。

"我送你。"她说。

这一次，苏子墨没有拒绝。

他们并肩走在雨中，肩膀偶尔相碰。雨水在脚下汇成小溪，路灯的光晕在水洼里碎成金色的星星。

"其实我知道你是谁。"苏子墨突然开口。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哦？"

"顾清的助理上周给我发过邮件，"他的声音很轻，"关于并购案的细节。"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雨伞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那你为什么不说破？"

苏子墨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因为我喜欢现在的样子。"

"什么样子？"

"不知道你是谁的样子。"他伸手接过雨伞，"就像你不知道我是晴予的哥哥。"

她笑了，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那我们扯平了。"

初雪那天，他们约在郊外的温泉酒店。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如果这种隐秘的见面能算约会的话。

露天温泉蒸腾着热气，雪花落在水面上瞬间融化。苏子墨靠在池边，看着对面的她。

氤氲的雾气中，她的轮廓变得模糊，只有锁骨上的一滴水珠清晰可见。

"我弟弟最近很奇怪，"她突然说，"总问我周末去哪了。"

苏子墨的指尖在水下微微收紧："晴予也是。"

"他们要是知道我们......"

"会疯。"苏子墨接话。

两人同时笑起来，温泉水荡起细小的波纹。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发梢。苏子墨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去那一片雪花。

她的皮肤很烫，不知道是因为温泉，还是因为他的触碰。

温泉酒店的那晚过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苏子墨开始在她的公寓楼下等她，不是为了接送，只是单纯地想看她晨跑时马尾辫晃动的样子。

而她会在他的办公室楼下买一杯咖啡，托前台送上去，杯套上永远写着一行小字："今天也想见你。"

他们像两个在玩捉迷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暴露的场合，却又忍不住靠近。

某个深夜，顾清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拨通了远在国外的父母的视频电话。

"爸，妈，"她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平静，"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屏幕那端的顾父正在看报纸，闻言抬头："什么事？"

"我谈恋爱了。"

顾母的眉毛瞬间扬起："谁？"

"苏子墨。"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氏集团的苏子墨？"顾父确认道，"晴予的哥哥？"

"嗯。"

顾母突然笑了："那顾泽知道吗？"

"还不知道。"顾清的唇角微微上扬，"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顾父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你弟弟会疯的。"

"我知道。"顾清晃了晃酒杯，"所以才有趣。"

圣诞节前夕，苏子墨和顾清站在城市最高的观景台上，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我有个想法。"苏子墨突然开口。

"什么？"

"我们结婚吧。"

顾清转头看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现在？"

"现在。"苏子墨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不是求婚，只是通知。"

盒子里是一枚简约的钻戒，在雪夜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顾清笑了："你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上周订的。"苏子墨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应该合适。"

"你知道我不会拒绝。"

"我知道。"

他们相视一笑，在飘雪的夜空下交换了一个吻。

他们决定不办婚礼。

"太麻烦。"苏子墨说。

"而且容易暴露。"顾清补充。

于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上午，他们去了民政局，领了两本结婚证，然后各自回公司上班。

没有人知道，苏氏集团的冷面总裁和顾家大小姐已经成了合法夫妻。

除了他们的父母——顾清的父母在视频里送上了祝福，而苏子墨只是简单地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已婚。】

晴予看到消息时，差点把手机摔了：【哥？！你和谁结婚了？！】

苏子墨没回。

桃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