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机场的告别来得突然。顾泽临时接到并购案紧急会议通知,必须提前回国。
"照顾好她。"他对苏子墨说,却把登机牌塞到晴予手里,"下周的心理学入门,我划重点给你。"
晴予数着顾泽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转身发现苏子墨正在买冰淇淋。
"抹茶味。"他递过来,"小杯。"
回程飞机上,晴予靠着舷窗翻相册。富士山、浅草寺雷门、银座的夜景......最后一张是今早在酒店餐厅拍的:苏子墨板着脸切玉子烧,盘子里却摆成笑脸形状。
"到家后......"苏子墨突然开口,"给你看样东西。"
那是个尘封的纸箱,标签上写着"郑家物品-1999"。箱子里有奶奶的针线盒、老照片,还有本被老鼠啃过边的《唐诗三百首》。
"当年接你时,从阁楼抢救出来的。"苏子墨语气平淡,"现在物归原主。"
晴予翻开诗集,扉页上有奶奶用铅笔写的批注:"小晴予背到第50页,奖励白糖糕一块。"
她突然泣不成声。原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温柔,一直有人在替她记得。
暑假最后一天,周予安来顾泽家做客。
"心理学系迎新会定在下周五。"她咬着晴予做的抹茶曲奇,"对了,你猜谁要来当客座教授?"
答案揭晓在开学典礼上。当周明远教授介绍"特别顾问顾泽先生"时,晴予差点打翻咖啡。
"泽安资本赞助了脑科学实验室。"顾泽在台上推眼镜,"当然,我本人对青少年创伤干预也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目瞪口呆的晴予,嘴角微扬。
放学时,苏子墨的车停在教学楼前。后座放着档案袋——早稻田交换项目的录取通知。
"明年四月入学。"他转动方向盘,"顾泽在东京有公寓。"
晴予望向窗外。校园里的槐树开始落叶,细碎的花瓣随风飘舞,像一场温柔的雪。
她摸出贴身携带的御守,轻轻放在车载音响上——那里已经有两个相同的御守,是顾泽和苏子墨的。
三个"身体健康"并排而立,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故事在槐花飘香中落幕。从法庭到富士山,从自残的伤口到刻章的伤痕,晴予终于明白:真正的治愈不是抹去过去,而是学会与伤痕和平共处。而顾泽和苏子墨也完成了从"管教者"到"家人"的蜕变——爱不是监控与约束,而是尊重与陪伴。 不要走还有一点点番外
番外:顾泽的独白
最初,她只是苏子墨托付给我的一个麻烦。
第一次见到郑晴予时,她缩在苏子墨身后,眼神警惕得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十八岁,却瘦弱得像十五六岁的孩子,手腕上还有未愈合的伤痕。
"她需要管教。"苏子墨说这话时,语气冷得像在谈论一份待处理的文件。
我推了推眼镜,打量这个满身是刺的女孩——她不服管,会顶嘴,甚至故意激怒我。每一次惩罚,她都咬着牙不哭出声,可半夜我路过她房间,总能听见压抑的啜泣。
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责任。
直到那个雨夜。
她高烧不退,蜷缩在床上发抖,却在意识模糊时抓住我的手腕,喊了一声"爸爸"。
我僵在原地。
她很快松开手,翻过身去,假装无事发生。可我却第一次意识到——她需要的或许不是管教,而是安全感。
后来,她开始信任我。
会在挨打后偷偷拽我的衣角,会在做噩梦时抱着枕头站在我房门外,会在我熬夜工作时端来一杯热牛奶,尽管她总是放太多糖。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监护人的职责。
可当她第一次主动拥抱我时,我竟手足无措,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现在,我终于承认——
她早已不是苏子墨托付给我的"麻烦",而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不再只是她的"监护人"。
我是她的顾泽。
而她,是我的晴予。
番外:苏子墨的独白
最初,她只是父母丢给我的一个累赘。
我第一次见到郑晴予时,她站在乡下老屋的槐树下,瘦得像根枯枝,眼睛里全是防备。奶奶刚下葬,父母连面都没露,只派了个司机把她扔到我公寓门口,附带一张纸条:【管好她,别丢郑家的脸。】
我冷笑。他们倒是轻松,把麻烦甩给我,自己继续宠着那个废物儿子。
那时候,我对她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她不懂规矩,吃饭狼吞虎咽,说话粗声粗气,甚至敢跟我顶嘴。我罚她,关她禁闭,用皮带抽她手心——不是因为我在乎她,而是因为我要完成父母丢给我的任务:【把她教成大家闺秀】。
可她总用那种眼神看我——倔强,愤怒,却又藏着一点渴望。
像极了小时候的我。
后来,她试图自杀。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抽了整整一包烟。顾泽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她要是死了,反倒省心。"我故意说狠话,可手指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稳。
顾泽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你骗谁?"
我骗我自己。
再后来,我开始害怕失去她。
她半夜做噩梦,我会站在她房门外守着;她发烧说胡话,我彻夜不眠地给她换冰毛巾;她第一次主动叫我"哥"时,我背过身去,假装没听见,却记了整整三年。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是我的责任。
可当她站在法庭上,解开衬衫露出那道疤,说出"他们想摆脱我"时——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杀人的冲动。
现在,我终于承认——
她早已不是父母硬塞给我的包袱,而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想保护的亲人。
我不再只是她的"管教者"。
我是她的哥哥。
而她,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