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会。''
冷灰公寓里的楚河汉界,被一株蓝花楹标本悄然侵蚀。
当许汀岚发现标本从法律典籍滑落至中岛台时,赵珩正用镊子夹起枯瓣:“许律师的证物就是这样保管的?。”
“比不过赵总窃取他人私人物品。”她夺回标本玻璃罩。
昨夜书房门缝下塞进的并购案里,疗养院平面图像幽灵般附着在附录页。此刻她将碎纸机残渣甩上餐桌:“再窥探我的过去,下次粉碎的是基金的注资协议。”
''这是你能说的算的吗?''赵珩不以为意。
''你可以试试。''许汀岚攥紧玻璃罩。铁网外烈焰烧毁蓝花楹的画面灼痛视网膜,小男孩的手从铁网缝隙坠落。
她不是没有想过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是她不愿从前的他变成这般模样。
吃人不吐骨头,动动手指便可以剿灭万家资金。
那和当年要害死她的人有什么区别。
''最好别这样,赵夫人。''
现在,生共生,死共死。
要不是为了查看那场事故的真相,她也不会被逼上如此绝路。
赵珩牵着许汀岚走进董事会时,灯光明明暗暗的,看不清在场人的表情。
但是一定很精彩,她甚至都想好明天头条标题:《震惊!著名金融集团总裁赵珩已有家事!许汀岚攀上高枝》
在这样的势力面前,好像一切的努力与成绩都无法被任何人看到。
这是一种刻骨的恨。
许汀岚看着身边这个正在一一打招呼 绅士无比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向每一个人介绍她的时候那种骄傲与宠溺 让许汀岚感觉真实到有点可怕。
会议桌尽头的投影突然有点扭曲。
当赵珩指出基金第三季度负债缺口时,天花板传来细微的“咔哒”声。许汀岚挑了挑眉,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看来赵总数学比法律意识强。”王董肥胖的手指敲着股权转让书,“可惜有些秘密还是...”
黑暗就这样轰然倾泻。
百叶窗自动落锁的金属咬合声里,赵珩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电路故障!大家有序撤离!”王董的喊声带着表演性质的惊慌。
人群骚动裹挟着女士香水与冷汗的气味涌向门口,许汀岚却被伸来的手猛推向后,踉跄间防爆门轰然闭合。
“咔嗒——”
许汀岚的手机电筒亮起时,正照见赵珩撑在桌沿的手背暴出青筋。冷汗顺着他下颌砸在协议上。
“王董的告别仪式很别致。”她将法典拍在桌面上。
赵珩喉结滚动:“通风...系统...”
“被灌了一些特质凝胶。”许汀岚的电筒扫过天花板,新抹的水泥痕在出风口闪着湿光,“大抵是专门为你定制的棺材。赵总,这么多人想让你死啊。”
赵珩扯了扯嘴角。
许汀岚开始察觉异常。
当怀表秒针走过第三圈,赵珩解领带的动作重复四次。他指尖开始微微发颤,却仍用平稳声线分析:“凝胶含聚氨酯,大部分用强酸可...”
“赵珩。”她突然打断,“你左手边的水杯倒了。”
他想向左转头,可实际上向右——陶瓷杯完好立在原处。这个场景里判断失误以及赵珩不正常的脸色让许汀岚瞳孔骤缩。幽闭恐惧症。她想起资料里模糊的医学备注。
“西南角有消防通道。”她语速快如法庭结辩,“平面图显示是死路,但王董上周改造时...”
“不需要。”赵珩猛地站起,眩晕却让他撞翻椅子。膝盖砸地的闷响中,许汀岚看见他蜷起的指关节白如石膏。
她向前拉起赵珩,''行了 你别这样。坐下。听我的,什么也不要想。''
“我能处理...”赵珩的辩驳被粗喘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的瞳孔开始失焦,二十二年前禁闭室的铁锈味从记忆里漫出——那时也有个女孩隔着铁网喊他撑住。
恍惚中,两道身影仿佛重叠。
许汀岚快速用手电筒查看房间布局。当她找到房间里面通风口时, 赵珩的呼吸已经变得很薄弱。
''赵珩!看着我,撑住。''许汀岚的声音比任何一个时候都冷静。
“胶体厚度三毫米。”她拔下发簪猛凿缝隙,“这够破开。''
赵珩强打起精神,在许汀岚罕见的一丝慌张中,拿起桌上的笔刺向手心。
''你干什么?''许汀岚抢走他手上的笔,眼睛格外亮。剧痛使赵珩瞳孔重新聚焦。
''我来开,听见外面的声响了吗?王董在外面虎视眈眈。有危险。''赵珩简短道。
''你这样难道就安全了吗?他是知道你的病的。''许汀岚反驳。''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吵,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她边说边撕下衣服边角布料给赵珩止血。
动作很熟练。
不由得让赵珩疑惑。
第六次撞击凿穿胶体,锈蚀的通风网发出呻吟。许汀岚托着赵珩的腰推进管道,自己攀住边缘时听见王董的冷笑从深处传来:
“真是感人...”
低频声波骤然炸响。
许汀岚撕开他西装内袋,染血的指尖捏住纽扣录音器——从进门起就开启的装置正闪烁红光。她猛地将录音器怼进扩音器。
王董阴冷的自白瞬间被声波放大反弹:
“...处理干净,这次计划的股权我要三成...”
防爆门被破开时,许汀岚的鞋跟正碾着王董的脚尖。
“这一脚是定金。”她将染血的协议拍在对方胸口,“本金等你向证监会解释录音时再付。”
无数的记者以及人群涌上来。
赵珩脸色苍白,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神情莫测。
许汀岚抹一把嘴角的血迹,在无数闪光灯中,笑得诡谲。
“合作愉快,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