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第一次见到许汀岚,是在决定两家千亿资本命运的谈判桌上。
她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寒气,黑色羊绒大衣下摆扫过满地狼藉的并购草案——那些纸页刚被他亲手撕碎,以抗议许家临时追加的条款。
“赵总撕累了吗?”许汀岚轻笑道,眼里满是不屑。
律师证啪地甩在桌心。烫金国徽下方,“许汀岚”三字锋利如她眼尾上挑的弧度。
三小时拉锯战里,赵珩见识到何谓“法律界蜂鸟”。
她说话如同淬了毒一般,一针见血,条理清晰。当他用跨境税务漏洞施压,她反手抛出一份矿质押协议:“令尊用这个洗钱时,忘了1997年修订的《反资本外逃法》第4条附则吧?”
''这个婚,一定要结了是吧?''赵珩问出最后一句。这个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变成了诡异的沉默。
''还有别的选择余地吗?赵总?''许汀岚嘲道。不知道在嘲笑她在许家的地位还是赵珩的处境。
这场博弈,可真是越来越有趣。
窗外霓虹将灭时,赵珩突然倾身压住协议:“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最后一个条件。”他指尖点向条款空白处,“每周冷藏室必须有新鲜草莓。”
许汀岚旋转的钢笔骤停。
“赵总调查我?”
“许律师的晨会监控显示,连续14天早餐出现草莓。”他抽走她钢笔在补充栏签字,“我的诚意。”
钢笔墨水晕染开“赵珩”二字。
意味着这场游戏真正的开始。
赵家老宅的鸿门宴设在玻璃花房。月光穿透钢架结构,将许舒岚钉在长桌客位,像标本框里的蝴蝶。
“听说许律师父母空难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赵家姑母舀起鱼子酱,“难怪把婚姻当生意做。”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就是那个攀附上赵家却没有本事只会指手画脚的姑母吧?有失远迎。''
赵家姑母的脸立刻就变得比鱼子酱还黑。
没人察觉到的地方,赵珩笑了笑。
没有人在这种地方能够吃饱饭,许汀岚暗想,这样的苦日子不知道还要待多久。全当减肥了。
婚礼很草率的就举办了,如同两家只是动动嘴皮就能把两个此前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联姻一样简单。
新婚夜的地标公寓480平,空旷得像资本市场的良心。
许汀岚赤脚踩过冷灰大理石,行李箱滚轮声碾碎寂静:“卧室归我,书房归你,中岛台以西是停战区。”
“可以。”赵珩扯松领带走向酒柜,“但凌晨一点后,禁止踏入东侧走廊。以及未经过对方允许不可擅自入房间。”
''我没问题,赵总最好说到做到。''
赵珩晃着威士忌杯倚在阴影分界线上,漫不经心地巡视着每一寸土地,像一只雄狮。玻璃反光映出许汀岚从行李箱夹层抽出的一本书——法律条文上夹着悬挂的蓝花楹标本书签。
干枯花瓣突然簌落。
赵珩的酒杯停在唇边,瞳孔骤缩。
希望这不是真的,他暗自咬紧牙关。刚想继续观察标本,就被许汀岚发现。
''怎么?赵总还看上了我这本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