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出租车里,两人一路沉默。
慕容隐让司机在一家24小时甜品店前停下。她下车买了什么,回到车上时递给秋岚一个纸袋。
里面是温热的可丽饼,和一小盒草莓蛋糕。
秋岚抱着纸袋,眼睛还红肿着,小声说:“谢谢所长。”
慕容隐没说话,只是示意司机继续开。
车又在一家眼镜店前停下。这次慕容隐进去的时间更长些,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深蓝色绒面盒子。
“这是什么?”秋岚凑过来。
“回家再看。”
“现在就想看!”
慕容隐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打开盒子。
一副精致的圆框眼镜。琥珀色镜片在路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发现你有些色盲。”慕容隐的声音很平淡,“侦探需要一双敏锐的眼睛。”
秋岚愣住了。
她从未说过自己色盲的事。她的世界确实一直是灰蓝与橙黄的拼图——直到戴上这副眼镜的瞬间。
色彩如洪水般涌入视野。
车窗外霓虹灯原来有那么多层次的红,甜品店招牌上的草莓图案是鲜活的绯色,慕容隐的黑色礼服裙在光线下泛着深海的蓝紫……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用力点头,把眼镜紧紧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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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慕容隐出门处理歌剧院案件的后续文书。
出门前她回头:“在家呆着。”
秋岚趴在窗台上,笑嘻嘻地挥手:“知道啦~”
门关上的瞬间,她嘴角一翘。
“反正她又不会真的生气~”
午后阳光很好。秋岚晃荡着双腿坐在公园长椅上,新眼镜让世界变得陌生又鲜活。她眯着眼看树梢的绿、天空的蓝、喷泉在阳光下折射的小彩虹。
抽泣声打断了她的观察。
喷泉旁站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手里攥着一个白色气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秋岚跳下长椅,蹲到她面前:“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哭啊?”
小女孩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今天是我生日……我和妈妈出来买蛋糕,但我走丢了……”
秋岚的紫色眼眸迅速扫过:
· 气球绳子是刚系的活结,末端有蛋糕店logo。
· 小女孩鞋底沾着假山那边特有的红泥,但手上很干净——说明刚到喷泉不久。
· 周围没有购物袋,蛋糕应该还在妈妈手里。
“你妈妈应该在假山那边。”秋岚指向东侧,“那边有长椅和冰淇淋车,妈妈们喜欢在那里休息等孩子玩。”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我、我在这里等……”
果然,不到五分钟,一位提着蛋糕盒的妇女焦急地从假山方向跑来,一把抱住小女孩:“宝贝!妈妈找你半天了!”
母女俩离开时,小女孩回头对秋岚挥了挥手。
白色气球飘在空中,越飞越高,渐渐融入云层。
秋岚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突然,她低声嘟囔:
“啊……今天好像也是我生日来着。”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算了,反正没人记得。”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门一开,慕容隐抱臂站在玄关,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跑哪去了?”
秋岚立刻进入装傻模式,眼睛往天花板飘:“啊?我就……散个步?”
慕容隐盯着她看了三秒。
出乎意料地,她没发火,只是叹了口气:“算了,没事就行。”
她转身往屋里走,声音平静:“下回不准偷跑出去。想出去玩,和我说一声。”
秋岚愣住,眨了眨眼。
慕容隐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丢给她:“我租了层楼,办侦探事务所。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钥匙落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
秋岚眼前忽然闪过那个飘向云端的白色气球——
“白气球。”她脱口而出。
慕容隐挑眉:“理由?”
秋岚微微偏过头,唇角扬起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真正明亮的笑意:
“因为气球会飞得很高嘛~就像我们的案子,总会拨云见日,真相大白!”
(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今天没人记得的生日。)
慕容隐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好,听你的。”
转身时,她顺手从柜子上拿下一个盒子,推到秋岚面前。
“给你的。”
秋岚打开盒子——
草莓奶油蛋糕。新鲜的草莓在奶油上排成心形,中间插着“18”的数字蜡烛。蜡烛还没点燃,但旁边放着一盒火柴。
“生、生日蛋糕?”秋岚的声音突然卡壳。
慕容隐已经走向厨房,头也不回:
“嗯。顺便,以后不准吃便利店快过期的便当。”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响起,她在洗今天买的菜。
秋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盒子边缘。
蛋糕的甜香飘进鼻腔。草莓红得鲜活——是她透过新眼镜才第一次真正“看见”的红色。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
“……谢谢。”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像某个飘向远方的白色气球,轻轻碰了碰世界的边缘。
而在这个即将挂上“白气球侦探事务所”牌匾的房子里,一个曾经只相信逻辑与控制的ISTJ,和一个曾经只看见怪物与数据的INTP,正笨拙地学习着一种名叫“家”的、毫无道理可言的温暖。
慕容隐背对着秋岚切菜,刀锋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平稳如常。
只是如果秋岚此刻绕到她面前,会看见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眼角有极浅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