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刃与孤狼
工会总部总是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旧皮革和淡淡银粉混合的味道,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家的气息,对卡斯迪尔·维恩而言,这只是又一个需要忍耐的囚笼。他185公分的身影靠在训练场最边缘的廊柱下,像一尊被遗忘的苍白雕塑,与周围热火朝天打磨武器、高声谈笑的猎人们格格不入。
“看哪,‘神之速度’今天又一个人玩自闭。” 某个角落传来压低却清晰的嗤笑。 “小声点,你想被他那把宝贝银刀划开喉咙吗?他听得见。” “怕什么?半吸血鬼的杂种,谁知道他哪天就失控了……”
卡斯迪尔的指节微微发白,但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毫无波澜。ISTP的本能让他厌恶这种无意义的唇舌之争,更厌恶“杂种”这个词。他确实听得一清二楚,混合血脉赋予了他超常的听觉,这是一种恩赐,更是一种诅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异类身份。他银白色的长发像一道刺目的伤疤,在这片以深色为主色调的工会里,无声地宣告着他的不同。
任务:清剿巢穴
命令下达得冰冷而简洁,由阿瑞斯·索拉尔亲自指派。一个位于城市下水道系统的低等吸血鬼巢穴,通常由新人或……像他这样的成员处理。 “卡斯迪尔,维克托会和你一起去。”阿瑞斯的声音毫无感情,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目光在卡斯迪尔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那里面是审视、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确保清理干净,别留下任何……隐患。”
维克托·克罗斯毫不掩饰他的厌恶,几乎在卡斯迪尔靠近的瞬间就后退了半步,手臂上银化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跟紧点,别挡道,也别拖后腿。”他冷硬地丢下一句,率先走入黑暗。
下水道里腐臭潮湿,吸血鬼嘶哑的咆哮在管道中回荡。战斗于卡斯迪尔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他厌恶规则,但战斗本能刻在骨子里。银质短刀在他手中化作道道流光,精准、高效、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远比维克托大开大合、追求血腥效果的战斗方式更显优雅,也更令人不安。
在一个转角,一只濒死的吸血鬼突然扑向维克托的后背。卡斯迪尔几乎是想也没想,手腕一抖,银刀脱手而出,精准地钉穿了那只吸血鬼的头颅,离维克托的太阳穴仅差几厘米。
维克托猛地回头,脸上不是获救的庆幸,而是暴怒:“你他妈想连我一起杀了吗?!控制不住你的吸血鬼本能了?!” 他甚至举起了那柄沉重的银质连枷。
卡斯迪尔沉默地走过去,拔回自己的刀,在黑污的墙壁上擦净血迹。“它在你盲区。”他声音干涩,试图解释,但知道毫无用处。果然,维克托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前进,留下卡斯迪尔看着他的背影,指节又一次悄然攥紧。又一次,试图做点什么,结果更糟。
陷害与猜忌
回到工会汇报时,麻烦才真正开始。巢穴清理完毕,但在清点战利品(一些可能有情报价值的物品)时,发现一件关键的、疑似与某个高等吸血鬼有关的信物不见了。
“失踪了?”阿瑞斯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目光如炬,首先射向卡斯迪尔。“最后是你负责断后清点,维恩,我希望你解释清楚。”
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怀疑、警惕、幸灾乐祸。西拉斯·格雷夫斯站在阴影里,几乎完全融入了黑暗,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卡斯迪尔的白发,毫不掩饰他的憎恶。连一向还算公正的阿瑞斯,此刻的眼神也充满了压迫感。
卡斯迪尔的心脏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被设计了,可能是在战斗中,可能是在返回的路上,某个他没注意到的瞬间。但他没有证据,任何辩解在根深蒂固的偏见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清点时它还在。”他陈述事实,声音因压抑怒火而显得更低哑。
“谁能证明?”维克托抱着手臂,冷冷地补了一句。
无人出声。艾琳·洛威尔用羽毛笔轻轻点着下颌,唇角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露比·霍桑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的气氛,最终只是担忧地抿紧了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犹豫着没有递过来。
笨拙的靠近
被暂时禁足,上交所有武器(除了他贴身藏起的一把小刀),卡斯迪尔感觉自己像被剥掉了一层皮。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记得露比喜欢糖。在一次走廊擦肩而过时,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拦住了她,然后僵硬地把一盒在食堂顺手拿的水果硬糖塞进她手里——动作快得像抢劫。 “呃…给你。”他声音生硬,眼神飘向别处,耳根却有点发烫。 露比吓了一跳,看着手里那盒糖,又看看他紧绷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和同情:“谢…谢谢?卡斯迪尔,你还好吗?” 他点了点头,迅速逃离现场,感觉自己蠢透了。
他看到艾略特·索恩老先生在档案室吃力地搬一摞旧卷宗。卡斯迪尔沉默地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接过那摞几乎有他半人高的沉重箱子,轻松地搬到指定位置放好。 老人温和地道谢:“谢谢你,孩子。” 卡斯迪尔只是生硬地回了句“顺手”,然后立刻转身离开,留下艾略特看着他仓促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甚至试图去帮西拉斯保养武器——那是西拉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禁区。结果可想而知,差点引发一场真正的战斗,西拉斯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每一次尝试都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冰冷的墙。他的方式直接而生硬,完全不懂迂回和表达,混合血脉带来的隔阂远比想象中更深。
深夜,他独自一人坐在武器库角落的阴影里,拿出护理工具。没有银质武器可保养,他只是机械地打磨着一块普通的金属片,听着那细微的、熟悉的刮擦声,这是唯一能让他稍微平静下来的声音。
他收起金属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冰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固执的孤寂。被孤立、被怀疑、被陷害,但他还在这里。他是卡斯迪尔·维恩,一半猎魔人,一半吸血鬼,一个不被任何一方完全接受的异类。他厌恶这里的规则和伪善,但这里某种意义上也是他唯一的“归属”。
他需要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行动,而不是言语。黑暗中,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发丝在微弱的应急灯下,像一抹不肯融化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