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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染血的唇,轻轻印在林栖同样沾染了鲜血的指尖上。
温热的触感,混合着铁锈的腥甜和一丝独属于沈砚的、挥之不去的薄荷底调,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栖的神经末梢!时间、空间、神殿穹顶流淌的陌生星河、远处飘荡的致命银线……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褪色,只剩下指尖那抹滚烫的、带着掠夺意味的触感,和他近在咫尺那双幽深眼眸中翻涌的、林栖完全无法解读的复杂暗流。
“这次……味道不错。” “小薄荷糖的血……是甜的。”
低沉沙哑的嗓音,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带着戏谑的表象,内核却是令人心悸的认真,每一个字都敲在林栖狂乱失序的心跳上。
“轰——!”
林栖的脑海如同被投入了高爆炸药!羞耻、慌乱、巨大的惊悸、以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灵魂深处的悸动,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抽回手,仿佛被毒蛇咬到,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向后跌坐,撞在冰冷的“星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你疯了!”林栖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脸颊红得几乎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色。他死死攥着那只被“轻薄”过的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对方唇瓣的灼热触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坐直身体,左肩的伤口在刚才印记共鸣和鳞片引导的奇异力量下,已经奇迹般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狰狞但已结痂的疤痕,以及皮肤下隐隐流动的银蓝色微光。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被林栖指甲划破的伤口,那里,林栖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细小的、蜿蜒的痕迹。
他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探究,舔舐了一下手背上那道混合的血痕。动作优雅而危险,如同品尝稀世珍馐。
林栖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瞪得更大,仿佛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嗯,确实甜。”沈砚抬起头,幽深的眼眸牢牢锁住林栖,嘴角那抹惊心动魄的痞笑更深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看来,哥的‘小薄荷糖’,不仅血是甜的,连‘芯儿’……都藏着不少惊喜?”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了林栖的慌乱和羞耻,精准地落在他胸前的帆布包上——那片吸收了两人鲜血、此刻正静静躺在包里的奇异鳞片,依旧散发着温润的暗金与银蓝交织的光芒。然后又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林栖的后颈——那里,门形印记在经历了刚才剧烈的共鸣后,正散发着淡淡的、尚未完全平息的银辉。
林栖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坠冰窟!所有的羞恼和慌乱,在沈砚这近乎赤裸的审视下,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秘密被揭穿的恐慌所取代!深海中的银眸降世、对“旧日之鳞”的失控渴望、印记共鸣时爆发出的非人力量……这些如同梦魇般的碎片,伴随着沈砚此刻洞悉一切的眼神,瞬间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不……不是的……”林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助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抱紧胸前的帆布包,仿佛那是最后的屏障,“我不知道……我不是……”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像一只被逼到绝境、试图将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看着林栖这副惊惶失措、急于否认的模样,沈砚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能吞噬一切的幽暗。他没有再出言逼迫,只是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破碎的星空穹顶投下的幽蓝光芒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林栖面前,蹲下身。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侵略性。
林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沈砚伸出的手——那只刚刚舔舐过混合血痕的手——猛地扣住了后颈!
指尖带着薄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按压在那枚散发着微热银辉的门形印记上!
“呃!”林栖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扼住了命脉,一股奇异的电流瞬间从印记窜遍全身!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只能被迫抬起头,对上沈砚近在咫尺、深不见底的眼眸。
“听着,小书呆。”沈砚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林栖紧绷的神经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冷酷的认真,“我不管你是什么,或者你觉得自己变成了什么。”
他的指尖在印记上缓缓摩挲,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却又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意味。
“从停尸间你抓着我的袖子,到刚才你抓着我的手,用你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力量把哥从鬼门关拉回来……”
沈砚的拇指用力擦过林栖后颈的皮肤,擦掉了一点沾染的灰尘,也仿佛在擦拭他心底的恐惧。
“你,林栖,”他盯着林栖那双写满惊惶的、湿漉漉的眼睛,一字一顿,宣告般地说道,“是哥从阎王殿里亲手捞出来的薄荷糖。是哥的搭档,哥的刀,哥的‘菜市场广播’。”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痞气和绝对占有欲的弧度。
“所以,就算你真是那‘旧日房东’失散多年的亲儿子,或者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小怪物……”
沈砚的气息拂过林栖苍白的面颊,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安抚和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那也是哥的小怪物。”
“懂?”
林栖的瞳孔在沈砚的话语中剧烈地震颤着。巨大的冲击如同巨锤,狠狠砸碎了他心中那层名为“异类”的恐惧坚冰!沈砚没有追问真相,没有恐惧排斥,而是用最混蛋、最霸道、却也最直接的方式,将他所有的“异常”都划归到了自己的领地之内!
“砚哥……”林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一直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瞬间软了下来。巨大的疲惫和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安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他眼眶发酸,视线瞬间模糊,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丢人的眼泪掉下来。
看着林栖这副强忍泪意、卸下心防的模样,沈砚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终于平息,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松开扣着林栖后颈的手,转而极其自然地、带着点粗鲁地揉了揉林栖凌乱的头发,将那点泪意揉散。
“行了,哭什么鼻子。”沈砚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痞气,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宣告只是日常调侃,“赶紧起来,看看这‘房东’的破屋子还有什么值钱玩意儿没被偷走。”
林栖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借着沈砚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指尖相触的瞬间,那熟悉的滚烫触感让他指尖微颤,却没有再躲开。
劫后余生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更加紧密的羁绊感。
沈砚的目光重新投向神殿中央那个巨大的圆形祭坛,以及祭坛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像好路数。”
林栖也收敛心神,医学生的理智重新占据主导。他走到祭坛边缘,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围飘荡的银线,目光落在祭坛光滑的“星石”表面。那里,在靠近漩涡边缘的地方,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刻痕。
“等等!”林栖蹲下身,指尖拂去一层薄薄的、类似星尘的粉末,“这里有东西!”
沈砚也凑了过来。只见在“星石”表面,被人用极其精细的刻刀,刻下了一幅由点和线构成的、残缺不全的星图!星图的线条纤细流畅,却透着一股古老神秘的气息。在星图的正中央,同样刻着一个与他们印记一模一样的门形符号。而在符号下方,还有一行细小的、用某种暗蓝色颜料书写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古文字。
林栖仔细辨认着那行文字,眉头紧锁:“……‘伪信者’……‘门扉’……‘核心’……‘星骸’……‘净化’?” 文字残缺,意义不明,但“伪信者”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唤醒了两人最初的死亡任务!
“核心?星骸?净化?”沈砚咀嚼着这几个词,眼神锐利如刀,“看来这位‘房东’也不是什么好鸟,跟医院里那个‘祂’脱不了干系。这星图……是地图?还是钥匙?”
就在两人试图解读这残缺星图之时——
嗡!
祭坛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毫无征兆地旋转加速!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再次传来!同时,那些原本在远处安静飘荡的致命银线,仿佛受到了刺激,如同被惊动的蛇群,开始加速、变得活跃,并且缓缓地、不约而同地朝着祭坛的方向……聚拢!
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湮灭感陡然增强!
“不好!它被激活了!”林栖脸色一变,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漩涡深处传来的、更加贪婪和混乱的意念波动,以及那些银线散发出的、蓄势待发的杀机!
沈砚眼神一厉,一把抓住林栖的手腕,将他拉离祭坛边缘!“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两人迅速后退,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加速旋转的漩涡和缓缓逼近的银线网。神殿穹顶流淌的陌生星河,此刻仿佛也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沈砚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神殿深处一片相对完整、远离祭坛和银线的区域——那里,几根断裂的巨大星石圆柱斜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三角空间。
“去那边!”沈砚当机立断,拉着林栖就朝那三角空间跑去。
就在两人转身奔向临时避风港的瞬间——
咕噜噜……
林栖胸前帆布包的口袋里,那片静静躺着的奇异鳞片,再次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在水中升腾般的声响。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清晰指引意味的暗金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下,方向……正指向那片三角空间的深处,某根断裂星石圆柱的阴影之下!
沈砚和林栖的脚步同时一顿,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看来……”沈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握紧了林栖的手腕,指腹在他跳动的脉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充满探究,“哥给你的‘聘礼’,急着想带我们去看它的‘嫁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