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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出差

盗笔:敛尘

张敛尘和张起灵吵架了。

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谁不知道张敛尘脾气好,张起灵根本不爱说话,这俩人能吵起来?可偏偏就吵了,而且吵得还不小。

起因很简单——张敛尘要出差。

海外张家那边有点急事,需要他亲自去一趟。张起灵知道了,没说话。张敛尘以为他默认了,就开始收拾行李。结果收拾到一半,发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多久?”张起灵问。

“半个月吧。”张敛尘叠着衣服,头也没抬。

门口沉默了。

张敛尘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张起灵还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这不是沉默,这是在生气。

“怎么了?”

“半个月。”

“嗯,半个月,很快的。”

“很快?”

张起灵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平的,但张敛尘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你觉得半个月很快?你觉得离开半个月没什么?

张敛尘也有些上火了。他放下衣服,站起来:“我出差是为了正事,又不是出去玩。你以前不也经常到处跑,我什么时候拦过你?”

张起灵没接话,转身走了。

这就是他们吵架的方式。没有摔东西,没有高声对吼,就是一个人闷着不说话,另一个人也闷着不说话,闷着闷着,气氛就僵了。

吴邪和胖子在院子里,看见张起灵黑着脸从屋里出来,互相对了个眼神。

“吵架了?”胖子用口型问。

吴邪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张敛尘也从屋里出来了,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看了张起灵一眼,张起灵没看他。他也没说话,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鸡窝,开始喂鸡——虽然那些鸡早上已经喂过了。

胖子小声对吴邪说:“完了,阿尘去喂鸡了。这是要转移注意力啊。”

吴邪叹气:“让他俩自己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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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敛尘出差的日子定在第二天一早。

头天晚上,两人还是没怎么说话。张起灵早早躺下了,背对着张敛尘那边。张敛尘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也翻过身去。

夜很长。

第二天早上,张敛尘醒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洗漱完出来,发现张起灵在院子里,背对着门口坐着,正在磨他那把黑金古刀。刀刃已经很锋利了,但他还在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磨什么东西。

张敛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屋收拾最后的行李。

箱子摊在床上,他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放进去。衣服、文件、充电器……差不多了。他拉上拉链,又拉开,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落在那边衣柜上。

张起灵的衣柜。

他们住在一起之后,张起灵的东西就理所当然地搬进了他的房间。衣服不多,叠得整整齐齐,黑白灰三色,单调得要命。

张敛尘盯着那个衣柜,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这次要出差半个月。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前也不是没分开过,可这次……这次刚吵完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想带点张起灵的东西在身边。不是照片,不是信物,是那种……有他气息的东西。

以前出差,张起灵会主动给他准备一件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在箱子里。什么都不说,但意思很明白——带着,路上用。

可这次吵架了。

张起灵肯定不会主动给。而他张敛尘,堂堂张家首领,总不能拉下脸去要吧?

张敛尘站在衣柜前,盯着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忽然生出一个坏心眼。

你不是跟我生气吗?

你不是不理我吗?

行。

他拉开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

那是张起灵放贴身衣物的地方。裤衩子,叠得方方正正,一摞整整齐齐。

张敛尘伸手,把那一摞全部拿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一条都没留。

他又从衣架上取下张起灵常穿的那件黑色冲锋衣——就是那件领口磨得有点发白、张起灵巡山时最喜欢穿的——三两下叠好,也塞了进去。

拉上拉链,锁好。动作行云流水,表情云淡风轻。

他推着箱子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遇上胖子。

“哟,阿尘,收拾好了?”胖子热情地打招呼,“路上注意安全啊,早点回来——”

胖子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看见张敛尘嘴角那抹笑。不是什么温和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偷吃了整条鱼的猫,得意得不行,还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胖子打了个寒颤。

“那什么,阿尘,你……没事吧?”

“没事。”张敛尘微笑,“我走了。”

他拖着箱子出了院门。张起灵还在院子里磨刀,听见动静,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但没有回头。

张敛尘也没看他,径直走了。

车在外面等着。张海客坐在驾驶座上,看见张敛尘出来,正要打招呼,忽然注意到他脸上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狡黠,带着点心虚,还有点心满意足。

“你笑什么?”张海客问。

“没什么。”张敛尘把箱子放好,坐进副驾驶,“开车吧。”

车子驶出村口,张敛尘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没有人。

他转回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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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敛尘走后大概一个小时,张起灵从院子里回屋。

他换了衣服,准备去巡山。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拿东西。

抽屉开了。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抽屉,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抽屉里什么都没有。确切地说,放贴身衣物的那一层,干干净净,连条线头都没留下。

张起灵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抽屉关上,又拉开。

还是空的。

他又走到衣架前——那件常穿的黑色冲锋衣也不见了。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邪在门外喊他吃饭,喊了三声都没听见动静。吴邪觉得不对劲,推门进来,就看见张起灵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个空抽屉,表情难以形容。

“小哥?怎么了?”吴邪走过去,探头一看——抽屉里空空的。再看衣架,少了那件最常穿的外套。

吴邪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早上张敛尘推着箱子出门时那个笑容。

他嘴角抽了抽,试探性地问:“那个……小哥,你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张起灵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觉得呢?

吴邪忍着笑,忍得很辛苦,但求生欲让他没有笑出来。他清了清嗓子,非常严肃地说:“那个……要不你先穿胖子的?胖子有新买的,还没拆封。”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把抽屉放回去。

“不用。”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吴邪跟在后面,掏出手机给张敛尘发了条消息:“你把小哥的裤衩都拿走了?还有那件外套?”

过了大概五分钟,回复来了。

只有一个字:“嗯。”

后面跟了一个句号。

吴邪盯着那个句号,仿佛能看到张敛尘在手机那头,面无表情地打着这个字,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又发了条消息:“你故意的?”

这次回复得快一些:“他跟我吵架。”

“所以你就把人裤衩都拿走了???”

“嗯。”

“你这是报复。”

“不是。”

“那是什么?”

“带点他的气息在身边。”

“………………”

吴邪盯着这条回复,足足看了半分钟。带点气息?带点气息你带一件外套就够了,你把人家全部裤衩都带走,这是带气息还是断粮草?

他正无语着,张敛尘又发了一条过来:“让他下次还敢跟我吵架。”

吴邪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张敛尘这个人吧,表面上温温柔柔的,骨子里蔫儿坏。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无表情地喝着粥。胖子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充耳不闻。

吴邪叹了口气,在张敛尘的消息框里打了几个字:“你就不怕小哥生气?”

张敛尘秒回:“他气什么?是他先不理我的。”

顿了顿,又一条:“而且,他要是真生气,可以打电话骂我。但他不会。”

吴邪无语了。确实,张起灵不会打电话骂人,他甚至不会主动打电话。这人有情绪就闷着,闷到天荒地老。

张敛尘正是吃准了这一点。

“你狠。”吴邪发了两个字。

张敛尘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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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张敛尘到了酒店。

他打开行李箱,把那些裤衩子拿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那件黑色冲锋衣取出来,挂在衣架上。

房间里顿时有了那个人的气息。

清冽的,淡淡的,像雪山上的风。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一摞叠得方方正正的布片,又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多大的人了,还干这种事。

可嘴角就是压不下去。

他翻了个身,给张起灵发了条消息:“我到酒店了。”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这边天气不错。”

还是没有回复。

张敛尘盯着屏幕,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衣柜抽屉里是不是少了东西?衣架上是不是也少了?”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

出现了很久,很久,久到张敛尘以为张起灵要写一篇小作文。

然后消息来了。

两个字:“幼稚。”

张敛尘笑了。他几乎能想象张起灵打出这两个字时的表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可能红了。

他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早点睡。”

张敛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这是不生气了的意思?还是本来就没生气,只是闷着?

他又发了一条:“你的外套我带走了。”

“看见了。”

“穿着睡觉。”

“……随你。”

“裤衩也带走了。”

这次没有回复。

张敛尘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我的裤衩都给你留着了,你可以穿我的。”

回复很快:“不合适。”

张敛尘想了想张起灵穿自己裤衩的画面,确实不太合适——尺寸不对。

他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就光着吧。”他打完这几个字,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过分,但已经发出去了。

这次张起灵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五分钟,才来了一条:“回来再说。”

张敛尘盯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回来再说”——这四个字意味深长啊。

他想了想,决定不再撩了。再撩下去,等回去的时候,可能不只是吵架的问题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他伸手摸了摸挂在床边的那件黑色冲锋衣。面料有些粗糙,带着那个人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

像他就睡在旁边。

张敛尘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挺好的。

吵个架,也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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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雨村的张起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吴邪在隔壁房间,听见张起灵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翻了个身,对胖子说:“你说他俩是不是有病?”

胖子迷迷糊糊:“谁有病?”

“就……阿尘和小哥。吵个架,一个把人裤衩和外套都偷走了,一个在屋里生闷气。”

胖子翻了个身,含糊道:“你不懂,这就是人家两口子的情趣。”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胖子说得有道理。

情趣。

就是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情趣。

他闭上眼睛,决定不再想这两个人的破事了。

至于张敛尘出差回来之后,张起灵要怎么跟他算这笔账——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吴邪才不管呢。

……好吧,他还是有点好奇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