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此刻脑子里简直像开了锅的粥,无数个问号疯狂翻滚碰撞——阿尘不是专门来找小哥的吗?他俩不是应该有某种亲戚关系吗?怎么小哥见面第一句就是冷冰冰的“你是谁”?这剧情发展不对啊!难道自己猜错了?可阿尘那反应,那眼神,分明就是……
他眼看着张起灵和张敛尘之间那无声却仿佛有实质重量的对峙,空气凝固得快要结冰,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僵局,哪怕只是缓和一下气氛。
“那个……小哥,”吴邪小心翼翼地插话,试图充当和事佬,指了指张敛尘,“这是张敛尘,是我三叔雇来……保护我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介绍在眼下这种情形里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微妙到极点之际,大厅中央那口本就透着邪气的石棺,突然发出了“嘎吱——哐当!”一阵异响!
几人瞬间警觉,目光齐刷刷投向石棺。
只见棺材盖被从里面猛地推开一道缝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扒住边缘,接着,一个戴着墨镜、叼着草茎的脑袋冒了出来,不是黑瞎子又是谁?
黑瞎子利落地从棺材里翻身跃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刚从自家卧室床上起来一样自然。他墨镜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僵持的张起灵和张敛尘,以及一旁提着裤子、一脸懵逼的吴邪,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笑容,对着张起灵说道:
“哟,哑巴,动作挺快啊。我这边就找到一个破盒子,”他扬了扬手里一个看起来古朴陈旧的小木匣,“你倒好,直接找到两个人,算你赢,算你赢。”
吴邪看着这个突然从棺材里蹦出来、还跟小哥很熟络地打招呼的陌生男人,脑子更不够用了,脱口而出:“不!你谁啊?!”
黑瞎子刚想摆出他那套惯有的、真假难辨的说辞来逗逗这个看起来就很好玩的年轻人,异变再生!
“砰!咔嚓——!”
那间用吴邪皮带锁住的房间门,传来了比之前猛烈数倍的撞击声,同时夹杂着皮带纤维即将断裂的、令人心悸的“嘎吱”声!里面的禁婆显然彻底发狂了!
张起灵目光锐利地扫向那扇岌岌可危的门,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看向吴邪。
吴邪提着裤子,一脸尴尬和欲哭无泪:“地……地摊货……”
不知是谁先低喝了一声,或许根本无需言语,求生的本能已经给出了指令:
“跑!”
这一个字如同发令枪响,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密道楼梯口冲去!张敛尘不忘一把拉过还在懵逼状态的吴邪。
冲出疗养院破败的大门,外面停着那辆眼熟的面包车。张起灵和黑瞎子速度最快,几乎眨眼间就拉开车门窜了上去。
张敛尘紧随其后,脚步刚踏上车门踏板,就听见身后吴邪气喘吁吁、带着哭腔的大喊:“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
他回头,只见吴邪提着裤子,跑得踉踉跄跄,眼看就要被甩下。张敛尘没有任何犹豫,瞬间转身折返,冲到吴邪身边,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弯腰、伸手,一把将他像个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动作流畅迅猛,接着一个箭步,稳稳地跳上了已经发动的面包车。
“砰!”车门被黑瞎子利落地拉上。
“快走!”黑瞎子对驾驶座喊道。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轮胎碾过碎石,迅速驶离了这座如同鬼蜮的疗养院。
车上,吴邪被张敛尘放下来,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他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了,才来得及看清车上的人。
除了开车的司机(显然是阿宁的人),副驾驶坐着阿宁,她依旧是一副冷静干练的模样。后排则是刚刚上车的张起灵、黑瞎子、张敛尘和他自己。
阿宁透过后视镜,目光首先落在了刚刚坐稳、气息已经恢复平缓的张敛尘身上,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审慎,随即用一种带着敬意的口吻问候道:“张先生。”
张敛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话语。海外张家与裘德考的公司确实存在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往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最近道上隐约有风声,说黑瞎子跟一个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人一起行动过几次,阿宁作为裘德考的得力干将,自然有所耳闻,对这位能驱使黑瞎子、且执掌海外张家的张敛尘,保持着必要的敬仰和距离。
阿宁随即转向惊魂未定的吴邪,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探究:“吴邪,你在杭州装得那么像,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她指的是吴邪之前在吴山居表现出的那副纯良无害、对一切茫然无知的样子。
吴邪此刻也缓过劲来了,听到阿宁的话,没好气地回怼道:“哼,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我能找到什么?好东西不是早就被你们先找到了吗?”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黑瞎子手里把玩的那个小木匣,又看了看张起灵和张敛尘,心里嘀咕:何况现在这车上,大佬云集,哪里还有他这个小虾米捡漏的份。
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将格尔木疗养院的阴森恐怖远远抛在身后。
车内,气氛依旧微妙。张起灵沉默地望着窗外,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黑瞎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并排坐着的张敛尘和张起灵,墨镜后的眼神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张敛尘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并未真正入睡。吴邪则是一肚子疑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这次格尔木之行,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陷入了更深的、人际关系复杂的迷雾之中。
阿宁看着后视镜里这诡异的四人组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