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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盗笔:敛尘

时光如同张家古宅檐下无声滴落的雨水,悄然滑过。两年的光阴,在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和树下秘密基地的温馨絮语中,飞快流逝。

对于张敛尘而言,这两年是他进入本家后最充实的时光。他天赋卓绝,麒麟血脉带来的优势在训练中日益凸显,进步神速,已然成为同辈中的佼佼者,备受教习和长辈们的关注。但更让他感到温暖和快乐的,是与张小官日益深厚的友谊。

那个曾经沉默安静、只坐在树下倾听的“小哑巴”,早已不再是初见时的模样。在张敛尘日复一日、毫无保留的热情“灌溉”下,张小官如同沉寂的种子悄然破土。他的话依旧不多,但回应变得主动而自然。他会认真思考张敛尘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偶尔提出一针见血的见解;会在张敛尘因训练挫折而沮丧时,默默递上自己珍藏的点心;更会在张敛尘眉飞色舞讲述趣事时,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分享的点心、交换的小玩意儿、树下并肩而坐的身影,都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张敛尘是喧嚣奔涌的溪流,张小官则是静水深流的潭水,奇异地交融在一起,构筑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温暖而坚固的小世界。

然而,本家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开始涌动。不知从何时起,一些细碎而尖锐的声音,如同初春冰面下的裂痕,在族人间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那位……似乎有点名不副实……”

“嘘!慎言!不过……确实有些古怪,圣婴何等尊贵,怎会……”

“血脉……似乎并不像传说中那般纯粹无暇……”

“假的?不可能吧!那可是……”

“嘘!小声点!不是说圣婴血脉纯净无瑕吗?”

“谁知道呢?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当初抱回来的时候就有蹊跷……”

“假的?那岂不是欺瞒全族?”

“假圣婴”的流言,像带着毒刺的藤蔓,在阴暗的角落滋生、缠绕。起初只是极少数人的窃窃私语,渐渐地,议论的声音开始变大,质疑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地投向那个被高高供奉在神坛上的小小身影。这股流言的源头隐秘而恶毒,如同跗骨之蛆,在张家这座古老的堡垒内部悄然侵蚀。

张瑞桐作为族长,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暗流。他端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桌面,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虑。这些流言来势诡异,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绝非空穴来风那么简单。他动用族长的力量去追查源头,试图压制,却发现流言如同狡猾的泥鳅,此消彼长,一时竟难以彻底根除。

更让他忧心忡忡的,是他那个越来越藏不住心事的侄子——张敛尘。敛尘和小官走得实在太近了。那孩子每次从秘密基地回来,眼睛里都带着光,那是纯粹的快乐和信赖。作为族长,张瑞桐深知“圣婴”身份的特殊性和潜在的巨大风险;作为叔叔,他一方面欣慰于敛尘找到了一个能让他真正开怀的朋友,另一方面却又深感不安。小官的身份一旦被证实有问题,或者仅仅是被这汹涌的流言波及,与“圣婴”关系如此密切的敛尘,必将首当其冲受到牵连。这份少年情谊,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是福是祸?他一时竟难以判断。

流言愈演愈烈,像滚雪球般在族内传递,质疑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投向那个被重重保护的核心院落。压力如同沉重的铁幕,沉甸甸地压在张瑞桐肩上。作为族长,他必须采取行动,给族人一个交代,也必须……保护那个孩子,无论真相如何。

在又一次族老会议后,面对着难以平息的质疑声浪,张瑞桐做出了一个艰难而折中的决定。他深知,将小官继续隔绝在神坛之上,只会让流言更加甚嚣尘上,加深族人的猜忌。

“传令,”张瑞桐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议事厅中回荡,“即日起,‘圣婴’张小官,不再享有特殊豁免。他将与其他本家弟子一样,参与日常所有训练课程。其表现、资质,皆按族规评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族老,“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行。是真是假,实力与血脉,训练场上自见分晓。”

这道命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本家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有人震惊,有人怀疑,也有人带着看好戏的心态。而最直接的冲击,则落在了张小官身上。

一直生活在相对封闭环境、由专人照料、从未真正融入过同龄人群体的小官,被猝不及防地推到了人前,推到了那个充满汗水、竞争、审视甚至敌意的训练场上。

训练场上,气氛变得诡异而凝重。当小官在一位神情复杂的嬷嬷陪同下,第一次出现在训练场边缘时,所有正在操练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是毫不掩饰的排斥、怀疑,甚至……是幸灾乐祸。

“呵,还真来了?”一个身材壮实、名叫张海砾的弟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金尊玉贵的‘圣婴大人’,细皮嫩肉的,能受得了咱们这泥里打滚的糙活儿?”

“就是,”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道,语气带着轻蔑,“以前连太阳都少见吧?现在要跟我们一样练筋骨?别第一天就趴下了,那可真是‘圣婴’变‘病婴’了!”

“安静!”教习张承禹一声厉喝,目光严厉地扫过全场,在张海砾几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安静站在场边、面无表情的小官身上。教习的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张小官,入列!”

小官依言走入队伍,站到了张敛尘旁边。张敛尘立刻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事,小官!别理他们!” 小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训练开始。第一项是基础体能的极限负重跑。沉重的沙袋绑上双腿,许多弟子都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张海砾经过小官身边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嘴里还嘟囔着:“让让,别挡道,‘圣’——婴——!”

小官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抿紧了唇,没有吭声,只是加快了脚步,默默跟上了队伍。张敛尘看在眼里,怒火中烧,立刻加速冲到张海砾旁边,也狠狠撞了回去:“张海砾,你眼睛长头顶上了?路这么宽不够你走?” 张海砾被撞得差点岔气,狠狠瞪了张敛尘一眼,碍于教习在场,没敢发作。

接下来的格斗训练,更是充满了无形的硝烟。教习张承禹演示了一套复杂的擒拿手法,动作迅捷刚猛,要求弟子们两两分组练习。

“我来领教领教‘圣婴’的高招!”张海砾立刻跳了出来,主动站到了小官对面,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周围不少弟子也停下了动作,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观。

张敛尘急了,一步挡在小官身前:“张海砾,你挑什么刺?教习说了自由分组!”

张海砾抱着胳膊,挑衅地看着小官:“怎么?‘圣婴’大人还需要人护着?连跟我过两招都不敢?看来流言……哼!” 他故意没说完,但那轻蔑的哼声比任何话都刺耳。

小官轻轻拉了一下张敛尘的衣袖,示意他让开。他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张海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可以。”

张敛尘担忧地看着小官,小官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比试开始。张海砾仗着身高力壮,又练了几年,根本没把小官这个“娇生惯养”的放在眼里,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扑了过去,想用蛮力把小官直接摁倒。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官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仿佛能预判张海砾的动作轨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在对方拳头及身的瞬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身滑步,不仅完美避开了攻击,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张海砾的手腕关节,同时左脚巧妙一勾!

“砰!”一声闷响,张海砾那壮硕的身体,竟然被小官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

整个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站得笔直、气息平稳的小小身影。张海砾躺在地上,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

小官垂眸看着地上的张海砾,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承让。”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教习张承禹眼中精光一闪,大声喝道:“看到了吗?!都给我好好练!张小官,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震惊。这个孩子的天赋和悟性,简直骇人听闻!他只看了一遍演示,竟然就能如此精准地运用出来,甚至举重若轻地放倒了比他强壮得多的张海砾!

接下来是力量训练。沉重的石锁被搬上场。一个身材颇为壮硕的弟子张海青率先上前,憋红了脸,勉强举起了一百五十斤的石锁,赢得几声稀稀拉拉的喝彩。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张小官的方向。

张小官沉默地走上前。他试了试一百斤的石锁,轻松举起。然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直接走向了那个一百五十斤的石锁。他沉腰坐马,双手稳稳抓住石锁把手,一声低喝,那沉重的石锁竟被他稳稳当当地举过了头顶!虽然时间不长,手臂也微微颤抖,但这足以让全场寂静!

“这……怎么可能?他才练了多久?”张海青难以置信地低吼。

“天赋异禀……”连严厉的教习眼中都掠过一丝激赏。

然而,实力的证明并未完全平息嫉妒和排挤。在一次分组对练中,张敛尘被安排到另一组。张小官的对手,正是那个一直不服气的张海青。

“哼,圣婴大人,请多指教!”张海青嘴上说着恭敬的话,眼神却充满恶意。一交手,他便仗着力大,招式狠辣,处处下重手,专攻张小官要害,显然不是对练,而是存心要让他出丑甚至受伤!

张小官身法灵活,总能险险避开,但张海青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让他一时难以反击,显得有些狼狈。周围一些弟子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张海青!你干什么!对练点到为止!”张敛尘在另一边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声呵斥。

“张敛尘,管好你自己!别以为你叔叔是族长就能为所欲为!”张海青的同伙立刻拦在张敛尘面前,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这是在‘好好’向圣婴大人讨教呢!”

张敛尘怒火中烧,眼看张海青一记阴狠的撩阴腿踢向小官下盘,而小官似乎避无可避!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撞开拦路的人,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般冲了过去,狠狠一拳砸向张海青的侧脸!

“住手!”教习的怒吼声传来,但为时已晚。

砰!

张敛尘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海青脸上。

与此同时,张海青踢出的脚也被张小官闪电般探手抓住脚踝,用力一拧!张海青惨叫着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场面瞬间大乱!张海青的同伙们怒吼着围了上来:“张敛尘!你敢打人!”“为海青报仇!”张敛尘毫不畏惧,眼神凶狠地摆开架势:“来啊!谁怕谁!欺负小官就是不行!”

张小官迅速站到张敛尘身边,与他背靠背,摆出了防御姿态。他看向张敛尘的侧脸,那因愤怒而紧绷的线条,那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让他冰冷的心底涌起滚烫的热流。

“都给我住手!”一声蕴含内力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训练场上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族长张瑞桐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面沉如水,威严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倒在地上哀嚎的张海青都噤了声。弟子们纷纷低头行礼,噤若寒蝉。

张瑞桐一步步走到场中,目光首先落在被张敛尘护在身后的张小官身上,见他并无大碍,又看向一脸桀骜不驯、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在混乱中也被打了一拳的张敛尘,最后看向地上狼狈的张海青。

“训练场,是让你们同门相残的地方吗?”张瑞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张海青,恶意伤人,罚禁闭三日,抄写族规百遍!其余参与斗殴者,训练量加倍!张敛尘……”他的目光落在侄子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冲动行事,罚清扫练武场一月!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族长!”张海青的同伙还想辩解。

“嗯?”张瑞桐一个眼神过去,那人立刻缩了回去。

张敛尘梗着脖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张瑞桐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张小官,”张瑞桐转向一直沉默的少年,“今日表现,可圈可点。继续努力。”这句话,无疑是对他实力和心性的肯定,也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打在那些质疑者的脸上。

张小官微微躬身,依旧沉默。

惩罚下达,众人散去。张敛尘垂头丧气地去拿扫帚,张小官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你傻不傻?”张敛尘看着张小官跟来,没好气地说,语气里却带着心疼,“他明显是冲你来的!”

张小官看着他嘴角的淤青,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低声问:“疼吗?”

张敛尘被他冰凉的手指一碰,下意识缩了一下,随即又挺起胸膛,满不在乎地说:“这点小伤算什么!他敢欺负你,我就揍他!下次还揍!”他顿了顿,看着张小官清澈的眼睛,语气异常认真,像是在宣告一个誓言:“小官,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是我兄弟!谁敢动你,先问过我张敛尘的拳头!”

张小官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另一把扫帚,默默地开始清扫。但他的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有力。

远处的廊下,张瑞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侄子那副护犊子般的神情,听着那句掷地有声的“你都是我兄弟”,他心中五味杂陈。忧虑依旧,但那份少年人赤诚的热血与义气,却又让他感到一丝难言的触动。风雨欲来,这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的身影,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坚韧。

接下来的日子,小官用实际行动,一次次打破了所有人的偏见。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教习传授的一切知识。无论是复杂的武技、晦涩的古文、还是危险的机关术,他往往只听一遍讲解,看一遍演示,就能迅速掌握精髓,甚至能举一反三。他的进步速度快得令人咋舌,短短数月,他的实力便从零开始,一路飙升,迅速赶超了许多训练多年的本家弟子。

那些质疑和嘲讽的声音,渐渐被惊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取代。虽然“假圣婴”的流言并未消失,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至少在这训练场上,再无人敢轻易挑衅那个沉默却强大的少年。

张敛尘看着小官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日益强大的身影,心中既骄傲又心疼。他知道小官付出了多少倍于常人的努力,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这种程度。他依旧每天和小官一起去秘密基地,只是话题里多了训练的心得,更多了张敛尘对那些不服气家伙的“精彩点评”和对小官毫不吝啬的夸赞。

“小官,你今天那个回旋踢太帅了!张海砾那家伙脸都绿了!哈哈哈!”

“嗯。”

“教习今天讲的那个机关图,我看了半天才懂一点,你居然一下子就拆解明白了?太厉害了!”

“多想想。”

“不过你别太拼了,看你手都磨破了……”张敛尘抓起小官的手,看着上面的红痕和薄茧,眉头皱了起来。

小官默默抽回手,摇摇头:“没事。” 他看着张敛尘关切的眼神,补充了一句:“习惯了就好。”

树影婆娑,阳光斑驳。秘密基地里,一个依旧活力四射地讲述,一个安静地倾听,偶尔回应。只是那安静倾听的少年眼底,除了昔日的沉静,更多了一份淬炼过的坚韧和无声燃烧的火焰。流言如刀,训练如火,他正以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在这充满敌意与审视的环境中,为自己,也为守护身边这份温暖,开辟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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