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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

盗笔:敛尘

时光荏苒,又是三年光阴流转。张敛尘和张小官已从稚童长成了挺拔的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眉宇间褪去了青涩,添了几分坚毅。

然而,那些关于“假圣婴”的恶毒流言,并未因小官在训练场上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和日益强大的实力而平息,反而像附骨之疽,在张家这座古老宅邸的阴影里愈发滋生、发酵、蔓延。它们如同无声的瘴气,侵蚀着人心,动摇着根基。但张小官对此,却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他依旧沉默寡言,每日按部就班地训练、学习,然后准时出现在那棵老树下,聆听张敛尘讲述外面的世界。那些流言蜚语,于他而言,不过是掠过耳畔的风,无法撼动他内心的分毫。只要张敛尘还在他身边,用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看着他,这世间便仍有他立足之地。

张敛尘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偶有不长眼的宵小想借机找小官的麻烦,往往还未近身,便会被张敛尘如护崽的猛虎般拦下。他血脉纯净,天赋卓绝,又是族长张瑞桐的亲侄子,实力与地位都足以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徒。大多数时候,两人联手,那些小麻烦很快便会消弭于无形。他们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在风雨飘摇中相互支撑。

直到这一年隆冬,张家最重要的祭祖大典。

庄严肃穆的祠堂内,香烟缭绕,烛火通明。历代先祖的牌位森然林立,无声地注视着下方肃立的族人。空气凝重得如同冻结。按照祖制,祭祖仪式的核心环节,需要“圣婴”祭血——以几滴蕴含神圣血脉的鲜血,滴入祭坛中央的古老玉琮,沟通先祖英灵,祈求庇佑。

张敛尘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穿着繁复庄重祭服的身影。小官面色平静,在张瑞桐族长的主持下,一步步走向祭坛。他伸出苍白却稳定的手指,锋利的银针在指尖轻轻一刺——

就在那几滴殷红的血珠即将落入玉琮的瞬间,一个尖厉刺耳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利箭,骤然撕裂了祠堂内凝重的寂静!

“假的!他是假的!” 一个尖利而充满恶毒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撕裂了祠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过去。只见一个面容扭曲、眼神狂热的族人冲出人群,指着祭坛上的张小官,嘶声力竭地喊道:“他根本不是圣婴!真正的圣婴早在几十年前就夭折了!他不过是张拂林那个叛徒和一个低贱外族女人生的野种!他的血是脏的!他不配站在这里!不配玷污我张家的祭坛!”

轰——!

祠堂内瞬间炸开了锅!如同滚油泼入了冷水!惊愕、愤怒、质疑、恐惧……各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碰撞!所有人的信仰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什么?假的?!”

“张拂林?他不是早就……”

“野种?!”

“亵渎!这是亵渎先祖!”

张小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苍白如纸。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似乎想寻找什么,最终却只是空洞地落在祠堂高悬的匾额上。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又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离。

“放肆!”张瑞桐雷霆般的怒喝响起,瞬间压住了场面的混乱。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翻腾,但更多的是凝重与决断。他当机立断,厉声下令:“来人!将扰乱祭典者拿下!即刻羁押!送小官回静室!” 他刻意避开了“圣婴”的称呼。

几名训练有素的本家弟子迅速上前,一边控制住那个状若癫狂的揭发者,一边恭敬却不容置疑地将失魂落魄的张小官带离了祭坛,带离了这片信仰崩塌的漩涡中心。

祭祖仪式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族人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充满了猜忌和不安。

张敛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像一尊石雕般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那句“野种”、“血是脏的”。小官离去时那空洞死寂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他猛地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族长张瑞桐处理事务的偏殿。

“叔叔!”张敛尘猛地推开殿门,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小官他……那个人说的……”他冲到张瑞桐面前,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自己的叔叔,“是真的吗?!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和祈求,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张瑞桐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眼前几乎失控的侄子,这个他寄予厚望、血脉纯净的孩子,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无奈,有深深的忧虑。他沉默良久,殿内只听得见张敛尘粗重的喘息声。最终,张瑞桐沉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疲惫:

“是真的,敛尘。”他闭了闭眼,仿佛说出这几个字耗尽了力气,“小官……他确实不是真正的圣婴。他的生父,是当年叛出家族、与外族通婚的张拂林……他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藏医女子。”

轰隆——!

张敛尘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一直以来的信仰支柱、对圣婴神圣性的认知、连同他拼命想要守护的那个安静身影……都在这一刻轰然坍塌!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是他……” 巨大的冲击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张家……需要这个象征,敛尘。”张瑞桐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和苦涩,“尤其是在风雨飘摇的时候。一个‘圣婴’,能凝聚人心,震慑外敌……我们找到他时,他血脉虽非纯净圣婴,却也蕴含了部分麒麟之力,且年纪相仿……是当时唯一的选择。”他顿了顿,看着侄子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沉重,“我知道你和小官……感情深厚。但现在,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身份暴露,族规森严……尤其涉及血脉传承和先祖祭祀这等大事……他的处境,非常危险。族中长老们……绝不会轻易放过。”

“危险?”张敛尘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茫然和痛苦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焦急和愤怒取代,“他们要对他做什么?!小官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无辜与否,在族规和愤怒的族人面前,没有意义。”张瑞桐疲惫地挥挥手,“我已下令将他暂时关押在静思堂后的石室……那里防守森严。敛尘,听叔叔一句劝,现在……不要去看他,也不要试图做什么。避嫌,保护自己。张家经不起更大的动荡了。”

“保护自己?”张敛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惨笑一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叔叔,小官是我唯一的朋友!是我发誓要保护的人!他现在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你让我躲起来保护自己?我做不到!”

他不再看张瑞桐,猛地转身,像一阵狂风般冲出了偏殿。张瑞桐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再多的劝阻也是徒劳。这孩子,和他父亲当年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为了稳定局面,张瑞桐不得以将真相公之于众。这件事情只有家族当中的核心成员才知道,他们一般都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张瑞桐知道族里出了内鬼,暗地里有一只无形的手,想要将张家分崩离析,彻底溃散。

消息如同瘟疫般席卷了整个张家。张小官,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婴”,瞬间跌落尘埃,成了众人眼中“叛徒之子”、“血脉玷污者”,处境比之前艰难了百倍。嘲讽、白眼、刻意的刁难,甚至暗处的冷箭,都成了他生活的常态。

为了保护小官的安全,也为了揪出隐藏在张家的内鬼——张瑞桐深信,祭祖发难和流言的源头,必然是埋在家里的毒刺——他决定亲自带着小官以及一批绝对忠诚的张氏精锐,外出执行一项极其机密且危险的任务。这既是一次清除外部威胁的行动,也是一场引蛇出洞的计谋,意图在行动中将潜伏的内鬼彻底揪出,连根拔起!

张敛尘得知消息,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他冲到张瑞桐面前,急切道:“叔叔!我也去!我能保护小官!我能帮上忙!”

张瑞桐看着侄子年轻却坚定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他抬手,重重地按在张敛尘的肩上,眼神复杂:“敛尘,听着。这一次,太危险。你留下,守好本家。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守住这里,守住我们张家的根!这是我对你最重要的嘱托!明白吗?”

“可是小官……”

“我会护他周全。”张瑞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留下!这是命令!”

张敛尘看着叔叔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最终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满腹的担忧和不甘咽了回去。

这次任务,张家精锐尽出,声势浩大。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惨烈无比的陷阱!

任务地点,一片狼藉。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当侥幸逃脱、浑身浴血的信使将噩耗带回张家时,张敛尘只觉得整个世界在眼前轰然崩塌!

任务惨败!双方死伤殆尽!

族长张瑞桐……陨落!

同行的张家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其中……包括张敛尘的父母!

而唯一活着回来的人……是伤痕累累、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张小官!

“不——!!!”张敛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天……塌了!父母慈爱的笑容,叔叔威严却带着关切的叮嘱……全都没了!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至亲!

当小官拖着残破的身躯,在仅存族人的复杂目光中回到张家时,迎接他的不是慰藉,而是更深的冷漠和猜疑。为什么死的都是别人?为什么偏偏他活着?是不是他勾结了外敌?叛徒的儿子,果然还是叛徒!他的处境,跌入了无底深渊。

张家失去了族长和大量精锐,瞬间群龙无首,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分裂。很快,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支持派:以部分务实的长老和年轻子弟为主。他们拿出了小官在身份被揭穿后进行的血脉检测结果——那结果显示,他体内的麒麟血脉纯净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高度,远超所有已知的张家子弟,甚至比公认血脉最强的张敛尘还要纯粹!这让他们看到了张家延续的希望,认为他才是带领张家走出困境的不二人选。“血脉为证,实力为凭!他是上天赐予张家的族长!”

守旧派:以部分顽固的老派人物为首。他们死死抓住“叛徒之子”的身份不放,认为血统再纯也洗刷不掉他父亲的“罪孽”。“一个叛徒的孽种,有何资格执掌张家?血脉再纯也是污秽!让他继位,我张家列祖列宗颜面何存?”

张敛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之中。父母的棺椁冰冷,叔叔尸骨无存,巨大的痛苦和无处宣泄的怒火几乎将他撕裂。当他看到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讨论是否该继任族长的身影——那个唯一活着回来的人——张小官时,所有的痛苦瞬间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出口!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小官的衣襟!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声音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嘶哑:

“为什么?!!”他死死地盯着小官那双依旧沉静、此刻却带着深深疲惫和痛楚的眼睛,“为什么你是假的?!如果你是真的……如果你不是那个什么该死的‘圣婴’……如果你爹不是叛徒……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为什么偏偏是你活了下来?!为什么是我爹娘……是我叔叔……他们都死了!!” 滚烫的泪水混着绝望的嘶吼喷涌而出,“把我爹娘还给我!把我叔叔还给我!你还给我啊!!!”

他用力摇晃着小官,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灌注到对方身上。小官被他推搡着,脸色苍白如纸,伤口在拉扯下崩裂,渗出血迹,但他没有反抗,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承受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同样深沉的悲伤、自责和无言的痛楚,如同深渊。

张敛尘发泄完最后一丝力气,颓然松开手,跌坐在地,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失声痛哭。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冰冷的现实和理智一点点回笼。他看着眼前沉默伫立、脸色惨白、衣襟染血的小官,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一股强烈的悔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张敛尘。

不是小官的错……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他?小官也是受害者!他失去了“身份”,失去了仅有的庇护,现在还要承受所有人的指责和怨恨……他甚至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张敛尘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到小官面前。他伸出手,想碰碰对方染血的衣襟,却又缩了回来,声音沙哑哽咽,充满了浓浓的愧疚:“小官……对……对不起……我刚才……我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我只是……” 巨大的痛苦再次袭来,让他语无伦次,“我爹娘没了……叔叔也没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小官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悲痛欲绝、语无伦次、却又在努力向他道歉的少年。张敛尘那些伤人的话,如同利刃,确实刺伤了他。但小官是谁?他是从小在孤独和审视中长大的张小官。他太明白张敛尘此刻的痛苦有多深,明白那失控的愤怒背后,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轻轻按在了张敛尘剧烈起伏的肩头。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安抚力量。

“我知道。”小官的声音很轻,很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张敛尘的哽咽,“……不怪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责备,没有怨怼,只有理解,只有包容,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承担。他知道张敛尘需要发泄,而他,愿意成为那个承受一切的人。因为他是敛尘,是那个在树下给他糖、在训练场护在他身前、照亮了他整个灰暗童年的张敛尘。他不会真的责怪他。

肩头传来的温度和那三个字,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刺破了张敛尘心中厚重的绝望阴霾。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小官,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失声痛哭起来。这一次,泪水不再只有愤怒和绝望,还有无尽的悲伤、迷茫,以及……一丝在毁灭后重新找到依靠的脆弱。

小官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张敛尘抱着,承受着他所有的重量和泪水。他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张敛尘颤抖的背脊。

祠堂外,两派族人的争执声隐隐传来。而在这无人注意的角落,两个少年在巨大的创痛中,用沉默和泪水,维系着彼此间那根名为“情谊”的、摇摇欲坠却又无比坚韧的细线。前路茫茫,风雨如晦。他们只剩下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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