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时，江逾白已经醒了。生物钟让他习惯了早起，但今天不用赶去工作室赶稿，他赖在被窝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头柜上那本厚厚的笔记本——那是他昨天特意留在林砚之那里又忍不住取回的画具草稿，上面还留着她指尖拂过的温度。

昨天送她回家时，他执意要把速写本留给她。“本来就是画给你的，”他站在楼下路灯旁，影子被拉得笔直，“以后还能接着画。”

他转身离开时，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接过本子时的模样，最后一页那行“等了很多年，终于能画现在的你”，不知她是否看懂了藏在字里的忐忑。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是林砚之发来的消息：“我快下楼啦，你不用急，豆浆凉了热一热也没关系。”

江逾白笑着从床上弹起来，快速洗漱换衣服。他挑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点雀跃的红，不像平时在工作室里随性的模样，倒有了点少年的拘谨。

下楼时，他特意绕到街角的早餐铺，又确认了一遍手里的豆浆和油条。刚出锅的油条还冒着热气，豆浆装在保温杯里，摸上去温温的正好。等他站在林砚之小区单元门口时，远远就看见她走了过来。

“刚想给你发消息，”他把温热的豆浆递给她，“怕你着急，又不敢催。”

“没有，我早就醒了。”林砚之接过油条，咬了一小口，外酥里嫩，还是高中时校门口那家的味道。“你怎么知道这家还开着？”

“上周特意绕路去看的，”他挠挠头，“老板说你以前总买两根，要刚炸好的，晾半分钟再吃。”

林砚之笑起来，眼里的光像落了星星：“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江逾白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涨。原来她在意的，不只是那些刻意准备的惊喜，还有这样细枝末节的时光。

他们沿着街边慢慢走，晨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短而温暖。江逾白说起他工作室隔壁的老槐树，“春天会开白色的花，落在画架上像星星，等花开了带你去看。”林砚之则讲起医院对面的那家书店，“有个角落靠窗的位置，阳光特别好，适合看一下午书。”

“那下次休息，我们去书店？”江逾白立刻接话，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约定。

“好啊，”林砚之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在书店里偷偷画我，被店员看到要罚款的。”

他低笑起来，声音在晨光里格外清透：“那我就光明正大地画，告诉他们‘我在画我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啦？”林砚之故意挑眉，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逾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眼里的光比晨光还要亮：“那我现在问，可以吗？林砚之，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风里带着早餐的香气和青草的味道，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忽然想起高中时，她在图书馆里抬头看他的样子，也是这样带着点惊讶又温柔的眼神。

林砚之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羽毛落在皮肤上。“这个算不算回答？”

江逾白愣了两秒，随即眼里炸开烟花般的笑意。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听见他有力的心跳。“算，”他的声音有点哑，“太算了。”

路过小区里的花坛时，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起来。林砚之看到石桌上放着晨练老人落下的棋盘，随口问：“你会下象棋吗？”

“会一点，”江逾白说，“小时候跟我爷爷学的，他总说我急功近利，像个没耐心的小炮。”

“那改天找个时间，我们来下一盘？”林砚之提议，“我爷爷也爱下棋，以前总说我是‘纸上谈兵的军师’。”

“好啊，”江逾白眼睛一亮，“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一言为定。”

走到林砚之要去的公交站时，早餐已经吃完了。江逾白接过她手里的空袋子，“我去扔垃圾，你等车吧。今天要上班吗？”

“嗯，下午有台手术，”林砚之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做给你吃。”

江逾白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我可以去给你打下手！”

“你会做饭？”

“煮泡面算吗？”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可以学，保证不添乱。”

林砚之笑着点头：“那晚上等你。”

公交车缓缓驶来，她上车前朝他挥了挥手，他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慢慢走远，手里还捏着那根她没吃完的油条——其实他早就吃饱了，却忍不住想多留一点和她有关的味道。

手机又响了，是林砚之发来的消息：“刚想起一件事，你晚上来的时候，要不要带件围裙？我家的可能不太合你尺寸，免得做饭时弄脏衣服。”

江逾白笑着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心里却像被晨光填满了，暖融融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些藏在速写本里的等待，那些散落在岁月里的惦念，都要变成触手可及的日常了。就像这清晨的豆浆油条，寻常，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正随着晨光，一点点铺展开来。

《晨光里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