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世屿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流泻下来,驱散了他一身的疲惫和酒气带来的混沌。苏晚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立刻放下书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苏晚棠“回来了?”(她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鼻尖微动,捕捉到他身上残留的淡淡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多问,只是柔声问道,)“昨晚怎么一夜没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也没接。”
洪世屿(洪世屿的心跳漏了一拍,避开她清澈的目光,低头换着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昨晚应酬,客户太能喝,被灌多了,头晕得厉害,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对付了一晚,手机大概是静音了,没听见。”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那点心虚被她捕捉到。酒店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苏映雪含泪的脸,床单上刺目的红,还有自己那句“只有钱”的冷漠回应……这些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面对苏晚棠时,浑身不自在。
苏晚棠“嗯,没事就好。”(苏晚棠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浴室走,)“我去给你放热水,你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洪世屿“谢谢晚晚。”(洪世屿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苏晚棠苏晚棠放好水,调好了水温,又在旁边放了干净的睡衣,才轻轻带上门走出来。
洪世屿洪世屿走进浴室时,水汽已经弥漫开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他脱了衣服坐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可心里的烦躁却没减多少
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水都快凉了,才擦干身体走出来。
苏晚棠(苏晚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洗好了?”
洪世屿(洪世屿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电视上无聊的综艺节目,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晚晚,我哥……他在外面有个四岁的儿子,今天刚知道的,人都闹到医院去了。”
苏晚棠(苏晚棠手里的遥控器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平静下来):“大嫂知道了吗?”
洪世屿“嗯,就在病房里,亲眼看到的,还有亲子鉴定报告。”(洪世屿的声音很低,)“你说,这叫什么事。”
苏晚棠苏晚棠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能想象到林品如此刻的绝望,心里也替她难受。
洪世屿(洪世屿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试探):“晚晚,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像我哥那样,在外面有人了,你会原谅我吗?”
苏晚棠(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苏晚棠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她认真地看着洪世屿,眼神清亮,没有丝毫闪躲):“如果是以弟媳妇的角度,我可能会劝大嫂为了家庭、为了以后想想,看能不能再给大哥一次机会,好好过日子。”
苏晚棠(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如果是以一个女人的角度,我希望品如姐不要原谅,该离婚就离婚。至于你……”
苏晚棠(她看着洪世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真的在外面有人了,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离婚,然后走人。”
洪世屿(洪世屿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苏晚棠“偷腥的男人不能要。”(苏晚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信任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再说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我干嘛要吊死在一个背叛我的渣男身上?”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虚伪的借口,露出最真实的底线。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有冷静的理智和清醒的自我。
洪世屿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苏映雪而起的慌乱和侥幸,瞬间被涤荡得干干净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试探有多愚蠢,苏晚棠的爱从来都不是毫无底线的纵容,她的信任也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资本。
洪世屿(他猛地伸出手,将苏晚棠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不会的,晚晚,我不会的。”
他不会像大哥那样糊涂,更不会拿他们之间的感情去冒险。苏映雪那边,他必须尽快处理干净,绝不能让她影响到晚晚,影响到这个家。
苏晚棠(苏晚棠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我相信你。”
她的信任像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洪世屿心里所有的阴霾。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个简单而坚定的承诺,刻进骨子里。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喧闹的节目,可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之间,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安稳。洪世屿知道,自己必须守住这份安稳,绝不能让任何人和事,破坏了他和晚晚的家。
而此刻,他还不知道,苏映雪那张看似柔弱的面具下,藏着怎样一张蓄势待发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的生活,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