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林奕德跪在公园的鹅卵石路上，膝盖硌得生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口的焦灼。周围的路人渐渐围拢过来，手机镜头对着他们，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似的漫过来，他却只死死盯着艾莉的脸，仿佛要从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挖出哪怕一丝动容。

林奕德“艾莉，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太冲动，说了不少混账话，”（他的声音带着恳恳切切的颤抖，手里那枚廉价的银戒指被掌心的汗浸得发亮，）“但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你跟我回去，我们忘了以前的事，重新开始，行不行？”

艾莉（艾莉站在几步开外，白色连衣裙被风掀起细小的弧度，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这场声势浩大的求婚，不过是孩童过家家般的闹剧。她甚至微微侧了侧头，避开林奕德过于灼热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嬉闹的孩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林奕德，起来吧，这么多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林奕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林奕德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不然当初也不会……”

艾莉“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艾莉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我今天跟你出来，是想把话说清楚，不是来看你演这出戏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还有，别总想着我们的事了，先管好你妹妹吧。”

林奕德（林奕德一愣，求婚被拒的难堪还没散去，又被这话勾得心头一紧）：“品如怎么了？她跟世贤不是好好的吗？前几天我还去他们家吃饭，看他们俩挺和睦的……”

艾莉“和睦？”（艾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洪世贤在外面有人了，你知道吗？”

林奕德“什么？！”（林奕德猛地拔高了声音，膝盖下的石子仿佛瞬间扎进了肉里，他顾不上疼，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世贤他……他有外遇了？”

品如是他唯一的妹妹，从小就护着，嫁给洪世贤时，他本就不怎么放心，总觉得洪世贤那油滑的性子靠不住，可品如一直说日子过得安稳，他也就渐渐放下心来。如今被艾莉这么一说，他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攥着戒指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林奕德“你确定？这话可不能乱说！”（他死死盯着艾莉，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玩笑的痕迹，可艾莉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

艾莉“我乱不乱说，你自己去问洪世贤不就知道了？”（艾莉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轻飘飘的，）“他们夫妻俩的事，本不该我多嘴，可品如毕竟跟我也算相识一场，总不能看着她被蒙在鼓里。”

林奕德“那个人是谁？！”（林奕德追问，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他？你告诉我，我去找她算账！”

艾莉（艾莉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飘向公园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回避他的问题。过了几秒，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具体是谁，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偶然撞见几次，看他们走得挺近的，具体是什么关系，没实证的事，不好瞎说。”

林奕德“你怎么可能不清楚？”（林奕德不依不饶，他太了解艾莉了，她向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若不是心里有数，绝不会把这事说出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公司里的秘书？还是……”

艾莉“林奕德，”（艾莉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他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被冷漠掩盖，）“我说了我不知道。你要是真关心品如，就自己去查，跟我在这儿纠缠有什么用？”

她的反应有些过激，反倒让林奕德心里起了疑。他盯着艾莉，试图从她躲闪的眼神里找到答案，可艾莉很快就稳住了神色，甚至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像是在赶时间。

艾莉“我还有事，先走了。”（艾莉收起手机，转身就要走，）“至于求婚的事，你以后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我们不可能。还有，提醒你一句，找洪世贤的时候，最好别太冲动，免得到头来，品如夹在中间更难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公园外走去，白色的裙摆消失在人群里，留下林奕德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枚已经失去温度的戒指。

周围的围观者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大妈。林奕德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艾莉躲闪的眼神，一会儿是品如温和的笑脸，一会儿又是洪世贤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奕德“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喃喃自语，艾莉刚才的慌乱绝非偶然，她一定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甚至……可能认识？）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突然缠上心头。他猛地想起前几次去洪家，总觉得艾莉和世贤之间的互动有些奇怪，那时只当是自己多心，现在想来，那些看似平常的眼神交汇、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似乎都藏着别的意味。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艾莉刚才说“不清楚”时的含糊，说“偶然撞见”时的敷衍，还有她急于离开的样子，全都印证着他的猜测。

林奕德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必须查清楚。如果真的是艾莉……他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他浑身发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陆离，可林奕德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阴云笼罩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他预感到，这件事一旦揭开，恐怕会掀起一场无法收场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