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与迷雾

守备府的院子里，谢清给贺羡处理着手臂上的伤。伤口是被蚀灵雾灼的，泛着淡淡的青黑色，看着触目惊心。

“蚀灵雾的毒性比我想的烈。”谢清一边涂药，一边皱眉，“这药你每天敷三次，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好。”

贺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落在地上的铁面具上——她一直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木淮迟坐在石桌旁，看着她：“说说吧，铁面为什么要找塔心石？通天塔的图纸，还有谁有？”

贺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义父说，通天塔是上古地脉的枢纽，重启它，就能平衡天下的异能，让强者不再欺凌弱者。”

“所以他就要用蚀灵雾和傀儡？”路轩忍不住插嘴，“这叫平衡？”

贺羡的头垂得更低了：“我知道这是错的。但他说，等通天塔成了，一切牺牲都值得。”她顿了顿，“至于图纸，除了义父，应该只有魅影有。他们年轻时是同门，后来因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

“同门？”木淮迟愣住了，“铁面和魅影是同门？”

“嗯。”贺羡点头，“他们都曾是‘守塔人’的弟子。守塔人就是守护通天塔秘密的人，孟瑾辞的祖父，也是守塔人之一。”

这下轮到孟瑾辞惊讶了：“我从没听祖父说过。”

“守塔人之间互不干涉，各自守护一部分秘密。”贺羡解释道，“铁面手里有塔基的图纸，魅影有塔身的，孟老先生手里的，应该是塔顶的启动机关。”

木淮迟心里豁然开朗：“所以你们都在找塔心石，因为只有塔心石，能让分散的图纸发挥作用？”

“是。”贺羡点头，“塔心石是通天塔的‘钥匙’。”

院子里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原来铁面、魅影、孟瑾辞的祖父，甚至可能包括木淮迟的父亲，都曾是守塔人的圈子里的人。这盘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你知道药神谷的叛徒是谁吗？”谢清突然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羡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铁面没说名字，只说是个姓白的长老，负责药神谷的‘异药’研究，包括狂火散和蚀灵雾的解药。”

“白长老……”谢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在地上。

木淮迟注意到她的异样：“你认识？”

谢清咬着唇，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是我师父的师兄，掌管谷里的药库……我小时候，他还抱过我。”

难怪她反应这么大。被自己敬重的长辈背叛，换谁都难以接受。

木淮迟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或许不是他。就算是，我们也能找到证据。”

谢清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药箱。

“贺羡，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孟瑾辞问，“总不能一直待在落霞镇。”

贺羡抬头，看向木淮迟：“我想跟着你。”

众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贺羡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我想赎罪。铁面做的那些事，我虽然没直接参与，却知情不报。我想帮你们找到剩下的图纸，阻止魅影重启通天塔。”

木淮迟看着她，想起她靴底的糖，想起她最后反戈一击，想起她此刻眼底的真诚，缓缓点头：“可以。但你要记住，落霞镇容不得二心。”

“我明白。”贺羡松了口气，眼神里露出一丝感激。

接下来的几天，落霞镇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镇民们修补着被战火烧坏的房屋，孩子们又开始在老槐树下追逐打闹，丫丫依旧每天给阿槐送鱼干。

木淮迟则和孟瑾辞、贺羡一起研究铁面留下的零碎笔记，希望能找到关于通天塔和药神谷叛徒的线索。谢清每天除了给大家换药，就把自己关在医帐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天傍晚，木淮迟正在院子里练习控火——经过塔心石的滋养，他的火系异能变得更温顺了，能在指尖凝成小小的火苗，像个听话的小精灵。

谢清突然从医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很复杂。

“怎么了？”木淮迟问。

“谷里来信了。”谢清把信递给她，“说白长老要亲自来落霞镇，说是……听说这里有蚀灵雾，想来看看能不能研究出解药。”

木淮迟接过信，信纸是药神谷特有的宣纸，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看着倒像个正派长者的手笔。

“他什么时候来？”

“三天后。”谢清的声音很沉，“我觉得，他是冲着塔心石来的。”

木淮迟握紧信纸，眼神变得凝重。白长老，铁面口中的叛徒，竟然要主动送上门来。

是福，是祸？

老槐树的叶子又开始沙沙作响，像是在预警。木淮迟抬头看向雾山的方向，那里的雾气似乎又浓了些。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又要结束了。

而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更难辨的人心，和更凶险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