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偏殿,门刚掩上,花如月便觉腰间被轻轻一带,整个人踉跄着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白九思身上清冽的雪松香瞬间将她包裹,鼻尖恰好蹭在他衣襟暗绣的云纹上,那细腻的针脚蹭得人发痒,她忍不住笑出声:“在弟子面前也没个正形。”
“对着你,如何正经得起来。”他低头,唇尖轻擦过她的发顶,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软。
花如月笑着推开他些,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方才你在弟子们面前介绍我时,倒当真郑重,比加固结界时还要严阵以待。”
“本就该郑重。”白九思拿起案上剩下的一支凌寒霜,花瓣上的霜气被殿内暖气烘得化了些,在青瓷瓶底凝出细小的水珠,“你看这花,当年在极北风雪里生了多年,刚带回来时我总怕它熬不过,日日精心护着,后来被俗事绊住无暇顾及,如今倒依旧活得这样精神。”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个乌木小匣,打开时,一枚月牙形的玉佩静静躺在绒布上,冰润的光泽里似有流光转动,“这是当年在极北寻到的冰川玉。那地方虽偏,奇珍异宝倒不少。本想雕成玉佩送你,偏生后来出了许多事,一拖就拖了百年。”他执起她的手,将玉链系在她腰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带着微热的温度,“现在,总算有机会给你了。”
冰川玉本是极凉的,此刻却被他捂得滚热,贴着她的衣襟,暖意顺着玉面一点点漫开。花如月指尖缠着玉链轻轻摩挲,抬眼问:“那凌寒霜呢?不多摆几处?”
“我的卧房和偏殿暖阁早就摆好了,正等着四灵仙尊入住查验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
花如月脸颊腾地红了,伸手去推他:“谁要跟你一起住。”
白九思笑着捉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穿过回廊时,廊下悬着的铜铃被风拂得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庭院里荡开。
“这是去哪?”她被他拉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些。
“带你看个地方。”
转过月亮门,眼前忽然亮了起来。从前的后院只有白九思那方钓鱼台,余下的空地只随意种着些绿植,如今却整整齐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有的刚冒出头,嫩生生的绿芽顶着晨露;有的攒着饱满的花骨朵,像藏着满肚子的心事;还有几盆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紫的,热热闹闹挤在一起。再往后看,是一排排新栽的树苗,枝干虽细,却都透着鲜活的生气,树苗中央摆着一张青石小茶桌,配着四个圆凳,石面上还留着新凿的痕迹。
“这是……”花如月望着眼前的景致,一时有些怔。
“都是梅花树。”白九思站在她身侧,声音里带着期待,“等到来年冬春,就会开得满院都是。到时候,我们就坐在这树下品茶观景,好不好?”
“想的美。”她嘴上嗔着,眼底却漾起笑意。
“怎么,阿月,你不愿意?”白九思一下子急了,伸手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眼底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模样,花如月终是忍不住笑出声,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我愿意。”
听到这三个字,白九思紧绷的肩线才松下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冰雪初融时的暖阳。他绕到她身后,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微微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熟悉的雪松香。两人都没说话,只静静站着,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交缠,连风都似放慢了脚步。
“白九思。”过了好一会儿,花如月轻轻开口。
“嗯?”他应着,微微抬头,下颌稳稳地碰在她的额角,带着小心翼翼的亲昵。
“这几日待着,骨头都快生锈了。”她望着远处天际的流云,声音里带着点怅然,“倒是想念凡间的烟火气了。”
“可是想下凡了?”他立刻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嗯,有点。”她轻轻点头。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斩钉截铁,又带着安抚的温柔,“那我们即刻收拾行李,不日便下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