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张桂源拽着张函瑞往阴影里躲，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哎，跟你说个事。”

张函瑞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翻了个白眼：“什么事这么鬼祟？”

“就是……”张桂源搓了搓手，眼神飘向远处，“你说……陈奕恒他……能不能接受那什么……就是男的和男的……”

张函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挑眉道：“你问这个干嘛？想跟人家表白啊？”

“胡说什么！”张桂源的脸“腾”地红了，“我就是好奇，他不是在英国长大的吗？那边是不是……挺多的？”

“好像是吧，听说国外对这个比较开放。”张函瑞摸着下巴，“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问问！”张桂源梗着脖子，“你帮我问问他呗？就……就随便聊聊的那种。”

“我才不去，要问你自己问。”张函瑞往后退了退，“到时候被当成变态怎么办？”

“你去嘛，你嘴甜，他不会生气的。”张桂源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恳求，“就当帮我个忙，回头我请你喝奶茶。”

张函瑞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行吧，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啊。”

第二天训练休息时，张函瑞瞅准机会凑到陈奕恒身边，先是跟他聊了几句中文学习的事，见他心情不错，才状似不经意地问：“奕恒，你们英国那边……是不是很多人不在乎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啊？”

陈奕恒正在翻舞蹈视频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张函瑞挠了挠头，“比如，男生喜欢男生，女生喜欢女生，大家会不会觉得奇怪？”

陈奕恒的脸“唰”地红了，耳尖都透着粉色。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半天没说话。

张函瑞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圆场：“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往心里去啊……”

“不奇怪。”陈奕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喜欢……是自己的事。”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手机都差点忘了拿。

张函瑞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反应，怎么看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啊。

不远处的张桂源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他刚才听见陈奕恒说“不奇怪”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喂，”张函瑞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人跑了，你满意了？”

张桂源的脸比陈奕恒的还红，嘴里却硬邦邦的：“我又没让你说什么过分的……”

“那你现在知道答案了，打算怎么办？”张函瑞笑得不怀好意。

“什么怎么办……”张桂源眼神躲闪，“我就是随便问问。”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陈奕恒的方向。陈奕恒正背对着他喝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桂源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又慌又乱，却还有点莫名的甜。

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长椅上，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左奇函低笑一声：“张桂源这胆子，还没陈奕恒一半大。”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奕恒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张桂源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训练室里的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少年们的心事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看似轻飘飘的，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落了地，生了根。

而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不管是笨拙的试探，还是藏在脸红后的慌张，都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