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晚马嘉祺找到了贺峻霖跟他出去走走,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远处槐树叶的沙沙声,在路灯下织成一张柔软的网。贺峻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前走,马嘉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和他的影子偶尔交叠,又随着脚步错开。
“今天的草莓蛋糕,你好像没怎么吃奶油。”马嘉祺先开了口,声音比白天温和些,少了点平日里的沉稳,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贺峻霖低头笑了笑,石子在脚边滚出个小圈:“怕胖啊,你忘了上次舞担考核,我因为多吃了两口蛋糕,转圈圈差点没站稳。”
马嘉祺停下脚步,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浅的阴影:“贺儿,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算上练习生时期,快十年了吧。”贺峻霖数着手指,忽然觉得这个数字有点惊人,好像昨天还是穿着不合身训练服、在舞蹈室里互相踩脚的小孩,今天就已经能并肩站在万人舞台上了。
“十年里,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马嘉祺的声音轻轻的,“怕黑的时候会偷偷往我床上爬,吃到难吃的外卖会皱着鼻子跟我吐槽,练舞摔了跤,嘴上说没事,晚上偷偷抹药膏的样子,我都看见了。”
贺峻霖的手指顿了顿,石子从指缝溜走,在地上磕出声轻响。他知道马嘉祺想说什么,就像知道宋亚轩早上捏着他手腕时的紧张,知道刘耀文故意把草莓往他面前凑的别扭——他们总觉得他需要被护着,像护着块易碎的玻璃。
“马哥,”贺峻霖抬起头,路灯的光有点晃眼,“你还记得上次台风少年团重组吗?那时候我躲在练习室后面的楼梯间哭,你找到我的时候,没说安慰的话,就递给我瓶冰可乐,说‘哭完了还得练,不然赶不上进度’。”
马嘉祺愣了愣,随即笑了:“记得,你当时把可乐洒在我衣服上,还嘴硬说是可乐自己跳的。”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懂我。”贺峻霖望着远处的霓虹,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是经不起事的人,真的。舞台失误了,我会自己对着镜子抠动作到凌晨;被黑粉骂了,我会翻出以前的奖状给自己打气。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马嘉祺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贺峻霖打断了。
“但我确实没安全感。”贺峻霖转过身,路灯的光正好照亮他的眼睛,清澈又坦诚,“就像小时候玩搭积木,好不容易搭出个像样的城堡,我宁愿站在旁边看着,也不敢伸手去碰,怕一碰就塌了。我们现在这样多好啊,能一起练舞,一起吃火锅,晚上挤在一张床上看恐怖片,谁也不用迁就谁,谁也不用担惊受怕。”
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草,声音里带了点自嘲:“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喜欢就该说出来,藏着掖着多难受。可我怕啊,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样并肩走在路上的机会都没了。你想想,如果我们变成那种需要互相猜忌、需要计较谁付出更多的关系,练舞的时候谁还敢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吃火锅的时候,谁还能肆无忌惮地抢对方碗里的毛肚?”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久到贺峻霖以为他生气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上次你手腕上的疤,我其实偷偷记了很久。”马嘉祺忽然说,“那天你摔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却还笑着说‘没事没事’,我蹲下来给你贴创可贴的时候,手指都在抖。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能一直站在你旁边就好了,至少你摔的时候,我能先一步扶住你。”
他望着贺峻霖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沉稳,只剩下难得的坦诚:“我从来没觉得你脆弱,贺儿。我只是……怕自己不够好,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站得够近。”
晚风吹过,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贺峻霖忽然想起下午在草莓棚里,马嘉祺把那颗像小兔子的草莓放进自己篮子里的样子。原来他们的在意,从来都不是觉得他脆弱,而是怕自己给的不够多。
“马哥,”贺峻霖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看那棵树。”
不远处的槐树上,几片叶子正借着风势往下落,却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像是舍不得离开枝头。
“叶子总有落下的时候,但树还在啊。”贺峻霖望着那棵树,声音里带着释然,“我们就像这棵树,不管风怎么吹,根总是缠在一起的。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槐树,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贺峻霖的头发,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好,听你的。”他笑了笑,眼底的失落被温柔取代,“那晚上回去,要不要再吃块蛋糕?我藏了块没放奶油的。”
贺峻霖眼睛亮了:“真的?你可别骗我,上次你说藏了薯片,结果被刘耀文搜出来全吃了。”
“这次藏在烤箱上面的柜子里,他够不着。”马嘉祺迈开脚步,影子在地上晃了晃,“走吧,回去晚了,估计宋亚轩又要缠着你讲鬼故事了。”
贺峻霖跟上去,脚步轻快了不少。晚风里好像还飘着草莓蛋糕的甜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像从来没分开过一样。
他忽然觉得,或许真的不用急着做选择。就像现在这样,能和他们一起走在晚风里,听马嘉祺讲着藏蛋糕的小秘密,想着回去会被宋亚轩缠着讲鬼故事,还要提防刘耀文抢零食——这样的日子,已经甜得像刚摘的草莓了。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谁知道呢?说不定等某天清晨醒来,阳光正好落在蛋糕上,草莓红得发亮,答案就自己从奶油里冒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