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回声

图书馆的木质书架泛着陈旧的木香，温以宁捏着那本《小王子》，指腹反复摩挲着扉页上的字迹。陆时砚站在她对面，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道新的疤痕——是帮学妹搬书时被书架划伤的。

“你怎么会来这里？”温以宁先开了口，声音比高中时稳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捏紧了书脊。

“来还书。”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册上，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没想到会碰到你。”

其实他每周四下午都会来。听以前的同学说，温以宁在这里做兼职整理旧书，他就借着查资料的名义，在靠窗的位置坐一下午，看她推着书车在书架间穿梭，看她低头在借阅本上登记，看她偶尔对着窗外的玉兰树发呆。

就像高中时，他总在数学课上假装睡觉，实则用余光数她笔记本边缘的星星。

“这页的笔记，”陆时砚忽然指着书中某页，上面有行娟秀的批注：“狐狸说的驯服，大概就是小心翼翼的喜欢吧。”他的指尖擦过字迹，“我以前没看懂。”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高三时写的。那时她总觉得，自己对他的喜欢，就像狐狸对小王子的驯服，带着胆怯的期待。

“现在懂了？”她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金，后颈的疤痕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了。

“嗯。”陆时砚的喉结动了动，“驯服就是……会因为她难过而心慌，会因为她开心而偷偷笑，会把她的笔记本藏起来，怕被别人看见上面的星星。”

温以宁的脸瞬间红了，原来他早就发现了笔记本的秘密。她想起高三那年，笔记本突然不见了，后来在失物招领处找到时，最后一页多了颗没画完的星星，笔触和他刻在桌角的痕迹很像。

闭馆的铃声响起时，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玉兰花瓣落在温以宁的发间，陆时砚伸手想替她拂去，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停，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我请你吃晚饭吧。”他的声音有点紧张，“学校门口的甜品店，有草莓味的蛋糕。”

温以宁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想起那个把草莓糖扔进垃圾桶的冬天，想起站台长椅上融化的糖渍，想起这些年藏在心底的酸涩。她轻轻点头：“好。”

晚风掀起她的衣角，也吹动了陆时砚衬衫的领口。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敢靠近的溪流，在时光的河床里慢慢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