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李瑕玉一刻不停的跑，背后追兵的呼喝与手电光柱被建筑阻挡，变得断续。

　　突然，数道黑影无声地截断了去路。

　　“跑得挺快。可惜，运气差了一点。”

　　汪华向前走了两步，身后的手下迅速散开，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她，封死了所有角度。

　　“汪大负责人亲自来堵，真是我的荣幸。”李瑕玉喘匀了呼吸，甚至笑了笑，手却悄然垂向腰后别着的手枪。

　　那一瞬间，他直接开枪击准了她的手腕，枪因此脱手落地。

　　“忘了告诉你，”汪华又走近一步，枪口垂着，没再抬起，“我枪法还行。”

　　李瑕玉看向流血的手腕，又抬眼看他：“何止是还行，简直就是样样精通。”

　　汪华在她面前站定，近得能闻到她身上血腥与硝烟混杂的气息。

　　他忽然伸手，指尖抹过她脸颊上溅到的血渍，低声道：“可惜了。这张脸，该更干净些。”

　　李瑕玉微微仰头，迎上他阴沉的目光：“狗东西，你想怎样？”

　　汪华猛地扣住她受伤的那只手腕，力道狠戾，指腹按进伤口。

　　李瑕玉呼吸一滞，脸色更白，却咬死了没出声。

　　“我想怎样？”汪华凑近她耳边，气息冰冷，“我想把你锁起来，锁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你再跑不掉，也让别人……再也看不见。”

　　他顿了顿：“但现在，你得先跟我走。活着，跟我走。”

　　随后，汪华手劲一松，改为钳制她胳膊，将人往身侧一带。动作强势，不容反抗。

　　李瑕玉顺着力道踉跄一步，忽然笑了：“好好好，我投降。”

　　他拽着她转身，对手下示意：“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另一侧阴影里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伴随着手电光晃动。

　　是之前从二楼跳下追来的那队黑衣人，循声找了过来。

　　“在那边。”

　　“是汪部长？发现目标了。”

　　汪华眼神一冷，将李瑕玉往身后一掩，同时举枪指向来人方向：

　　“是我，目标已控制。你们去东侧支援，吴邪的人从那边切入，首领有令，格杀勿论。”

　　那队守卫愣住，手电光晃过汪华阴沉的脸，又落在他身后看不清神情的李瑕玉身上，一时迟疑。

　　“听不懂命令？”汪华枪口微微上调。

　　“是。”黑衣队长一个激灵，立刻带人转向东侧跑去。

　　杂乱的脚步声远去。

　　汪华缓缓放下枪，却没松开李瑕玉。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脖颈上：

　　“你看。关键时刻，能护着你的只有我。”

　　李瑕玉没接话。她垂着眼，任由他钳制，仿佛认命。

　　汪华带着她前往撤离的地点，路上没遇见吴邪的人。

　　她看着绕来绕去的路，又看向周围的黑衣人，不知再想些什么。

　　他忽然开口：“我以为你会去运算部门。”

　　李瑕玉的眼睫颤了一下。

　　最初她确实想毁了那里，连根拔起汪家窥探命运的眼睛。但现在，时间不够了。况且，吴邪的人已经来了。

　　脏活，已经有人干了。她无声地想，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逃过汪华的眼睛。

　　“笑什么？”

　　“只想和你笑。”

　　没头没尾的话让汪华莫名其妙，但“只想”这个词却让他感到一丝扭曲的满足，便没有追问下去。

　　她看向他：“首领人呢？”

　　汪华眼神一冷：“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知道，”李瑕玉迎着他的目光，语气随意：“他会不会与汪家共存亡。”

　　“首领是否与汪家共存亡，我不知道。”汪华猛地攥紧她受伤的手腕，剧痛让她呼吸一滞，他却恶狠狠地贴近：

　　“但你，一定会与汪家共存亡。汪家亡，则你死。”

　　前方隐约传来交火声，枪声在建筑间碰撞回响，比之前更近，更密集。汪华脚步一顿，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停下。

　　一名手下咬牙低咒：“要不是部分汪家人在外做任务，以及撤走了一些，我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汪华没呵斥那人，因为他心中也有憋屈感。但他还是很快的收起情绪，判断形势。

　　“绕路，走备用通道，直接去车库汇合点。”

　　队伍立刻转向，进入一个内部通道。李瑕玉被他拽着，手腕伤口在粗暴的动作下又开始渗血。

　　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目光快速扫过通道两侧，准备找准机会。

　　队伍刚拐过一个弯，前方通道尽头忽然传来爆炸的闷响和惊呼。

　　“有埋伏？！”

　　“保护部长。”

　　队伍瞬间收缩，黑衣人们紧张地举枪指向烟尘弥漫的前方。

　　汪华一把将李瑕玉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枪口抬起，声音冷厉：“几个人？看清没有。”

　　“看不清，烟太大……”

　　话音未落，对面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

　　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汪华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李瑕玉，就地翻滚躲到掩体后，同时回击。

　　交火瞬间爆发。惨叫声，弹壳落地声混作一团。

　　李瑕玉反应也很快，但没那么多掩体能躲藏，只能小心翼翼的移动，最终躲在一个靠后的掩体。

　　躲好后，她看见汪华正全神贯注指挥火力压制，侧脸在枪火中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李瑕玉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出了身上的匕首，低头看了匕首一眼。随即，手腕猛地发力。

　　匕首破空而去，精准没入汪华脖颈。

　　汪华身体剧震，闷哼着踉跄转身，手捂住颈侧，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

　　他死死瞪向李瑕玉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愤怒，以及被背叛般的不可置信。

　　李瑕玉从掩体后微微探身，对上他的目光，甚至笑盈盈地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狗东西。

　　汪华重重倒地，剩余的黑衣人陷入短暂混乱。

　　混乱中，对面火力骤然增强，枪声密集如雨点。显然是察觉到这边指挥受创，发动了强攻。

　　失去指挥的黑衣人很快被压制，通道内枪声渐歇，只余硝烟与血腥弥漫。

　　脚步声靠近。

　　苏难持枪从烟尘中走出，她身后跟着一群手下，迅速警戒四周。

　　她第一眼看向倒地不再动弹的汪华，眼神冷然，随即目光转向从掩体后缓缓站起身的李瑕玉。

　　四目相对。

　　她说：“好久不见，李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