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李瑕玉将后背紧贴内侧墙壁,每一步都先以脚尖试探,然后再轻轻落下脚跟。
八楼、七楼、六楼……除了她自己的移动和越来越清晰的下方混乱声,暂无异常。
五楼。
她刚下到楼梯转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然从下方传来。
不止一个人,他们正快速向上逼近。
李瑕玉不可能向上退回去,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向下逃离。
那么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装备摩擦的轻响。
就在下方楼梯拐角处,第一个模糊人影轮廓出现的刹那,李瑕玉动了。
她猛地将身体探出,冲锋枪抵肩,凭着对声音来源的判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为首那人闷哼一声,向后仰倒,撞翻身后同伴。
“楼上,敌袭。” 另一人嘶声大喊,混乱中试图举枪还击。
砰砰砰。”
可惜的是并没有命中,因为她早已缩回墙后。
听声辨位,对方大约四到六人,被同伴中弹和黑暗扰乱了阵脚。
李瑕玉抓住对方射击间隙,再次迅猛探身,扣动扳机。
“啊!”又一声痛呼。
“散开,找掩体。”下方传来气急败坏的指挥声,脚步声变得杂乱。
就在对方短暂混乱时,李瑕玉猛地从转角冲出,纵身向下跃过半段阶梯。
身体还在空中,枪口已调转向下方模糊晃动的人影,再次开火,压制对方的抬头空间。
落地,翻滚,借助惯性狠狠撞入最近一名因躲避而失衡的守卫怀中。冰冷的枪口抵上对方下颌,扣动扳机。
“砰。”
温热液体溅上脸颊。
她毫不停留,利用这具尸体作为短暂盾牌,挡住另一侧可能射来的子弹,同时抬脚狠狠踹向另一名刚举起枪的守卫膝弯。
骨头碎裂的轻响和惨叫同时响起。
最后一名守卫似乎被这电光石火间的血腥杀戮震慑,动作慢了半拍。
李瑕玉已抽出匕首,在对方枪口抬起前,欺身而上,匕首精准地没入其颈侧。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黑暗的楼梯间。
李瑕玉剧烈喘息,迅速从最近尸体上摸出两个弹匣塞进口袋,又捡起一把手枪插在后腰。
她扫了一眼地上横陈的躯体,感慨:“吴邪,回头记得给我打钱。”
没有时间停留,李瑕玉继续向下。
很快她抵达了二楼,下方楼梯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
“见鬼,电源还没恢复吗?!”
“队长,楼上枪声停了。”
几乎同时,他们的对讲机里传来夹杂电流的断续嘶喊:“发现敌人,是吴邪……”
话音戛然而止,显然通讯那头已凶多吉少。
楼下追兵的声音瞬间变得惊怒交加:“吴邪是什么时候进入汪家的?与发生的爆炸有关吗?!”
听到这个消息,李瑕玉心头一动,吴邪到了。时机稍纵即逝。
她不再犹豫,转身冲向二楼走廊,一把推开窗户。
此刻,追兵已经到了二楼,听到了李瑕玉推窗的动静,连忙来到走廊。
李瑕玉回头瞥了一眼黑暗中声响传来的方向,纵身向下一跃。
风声呼啸过耳。她屈膝落地,就势翻滚卸去冲力,随即弹起,身影毫不停顿地寻找能躲藏的地方。
片刻后,二楼窗口探出几个惊怒的人影,手电光柱胡乱扫向下方空地。
“目标跳窗跑了。”
“追,她跑不远。”
随即,一行人接连从窗户跳下,搜寻着李瑕玉的身影。
此时坐在办公室内的首领也听到了对讲机传来的话语,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不相信苏难所说的杀死吴邪,也在汪家坐标暴露的时候,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但是该算的账还是要算。想到这,首领连忙站起身,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活捉李瑕玉,其余人一个不留。同时准备撤退,准备撤退。”
不知想到什么,首领连忙转身看向汪岑,冷声问道:“汪华人呢?”
“去捉李瑕玉了。”
“那你的学生汪灿呢?”
汪岑迎着那审视,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汪灿,绝不会背叛汪家。”
首领盯着他,眼神冰冷。
监控瘫痪,对讲机里一片混乱,苏难的二心,汪小媛明目张胆的叛离……这些都在侵蚀他本就有限的信任。
最终,他只是冷冷道:“最好如此。”
“汪小媛她们,背叛了汪家。”首领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可恨!可恨!!”
如果不是汪小媛带着黎簇破坏了电路,他们何至于如此被动,连敌人从何处侵入、内部乱成何等局面都难以掌握。
汪岑静立着,身形挺拔如松,面上看不出波澜。
“接连的爆炸,必是李瑕玉手笔。即便不是,她也脱不了干系。否则,黎簇不会如此尽心尽力。”
“汪岑,”首领压下翻涌的怒意,声音重新变得冷硬,“看好你的人。在撤离完成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无论是谁,只要妨碍了汪家的大局,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汪岑垂首。
“去组织撤离。”首领挥手,不再看他。
汪岑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同样混乱,人影匆忙跑动,指令与询问交织。他快步走向楼梯间,脑中飞速运转。
首领的警告,既是命令,也是最后的底线。汪灿……他必须立刻找到他。
不然,汪岑相信他会干出违反汪家规定的事。
他按下通讯器,试图联系汪灿,频道里只有嘈杂电流与断续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