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第二天一早，就有两个黑衣人来到医疗室，准备将她带走。

　　李瑕玉看向其中一人，她记得这张脸，汪灿的队员，那天被汪灿斥责后埋头吃饭的那个。

　　她没有任何的反抗，相反十分顺从，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口问：“原来是你。汪灿呢？”

　　那人似乎顾忌同伴，压低声音快速道：“灿队受了罚，还在禁闭室。”说完便抿紧嘴，不再多言。

　　他没注意到，身旁的同伴也正偷偷打量着李瑕玉，眼神里带着探究。

　　毕竟她被关禁闭室后，可是有前仆后继的人要保她。

　　这在纪律森严的汪家，实在罕见。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如今近距离一看……或许，也怪不得他们。

　　李瑕玉听完，没说话。

　　她很快被带进一间办公室。首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汪岑静立其侧，周围还有一些拿着枪的黑衣人。

　　苏难也在，脸色有些冷，看来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

　　空气凝滞。

　　李瑕玉很自然地坐在审讯椅上，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反客为主。

　　她抬眼看向首领，“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欢迎畅所欲言。”

　　首领看着她，目光深沉，不辨喜怒：“李瑕玉，我们已经发现你将汪家的位置传递给了吴邪。”

　　“况且你夜闯运算部门，又破坏监控，我们很难不怀疑你是吴邪安插在汪家的奸细。”

　　“解释一下吧，李瑕玉。”

　　话音落下，几名黑衣人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扳机护圈。而汪岑依旧垂眸静立，看不清神色。

　　李瑕玉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如果传消息的人真是我，那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夜闯运算部门，平白惹你们怀疑？这未免太蠢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苏难；“倒是……苏难姐刚从吴邪那边回来不久吧？我听说，吴邪死了。”

　　“可杀人这种事，讲究个死要见尸。况且，杀一个吴邪需要耗上这么久吗？”

　　这话精准刺中了首领心中那根刺。毕竟苏难杀吴邪，耗时久又处于断联状态，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否叛变。

　　苏难脸色更冷，却没立刻辩解，只是深深看了李瑕玉一眼。

　　首领却没有完全相信她所说的，反而盯着李瑕玉：“那你如何解释你的行为？”

　　“既然运算部门可以知道那么多事，那我的记忆与过往呢。苏难答应过我的，会帮我寻找我的记忆。”

　　她目光转向苏难，又收回，“时间不多了，我也等不及了。”

　　首领的目光在李瑕玉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面色冷硬的苏难，最后落回李瑕玉身上。

　　“寻找记忆。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

　　“汪岑，”首领的视线又移到静立一旁的教官身上，“你怎么看？”

　　汪岑抬起眼，目光先是在李瑕玉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恭谨地看向首领：

　　“单就夜闯运算部门的行为而言，无论动机为何，都已严重违反规定，理当重罚。”

　　“然而，她对于汪家而言还有价值。并且黎簇那边……”

　　他适时停顿，未尽之意清晰明了，黎簇以命相胁的疯狂，是不得不考虑的变数。

　　首领沉默着。他当然知道这些。李瑕玉不能轻易动，至少现在不能。

　　但汪家核心位置的暴露是事实，内部必然有奸细。眼前的李瑕玉可疑，刚回来的苏难同样不清白。

　　“眼下，我们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他看向汪岑：“基地位置已经暴露，立刻启动撤离方案。”

　　“是。”汪岑垂首应命。

　　首领的目光重新落回李瑕玉身上，“李瑕玉，从即日起，未经我或汪岑亲自批准，不得离开指定区域，接触任何人需提前报备并全程监控。”

　　他看向苏难，目光锐利：“至于你，同样配合调查。”

　　首领没有断定谁是奸细，但将两人都置于严密的控制之下。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目前利益的做法。

　　“首领……”苏难似乎想说什么。

　　“在甄别结束前，你的解释只是解释。”首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汪岑适时上前一步，语气公事公办：“李瑕玉暂押回原房间，加派人手看管，切断一切非必要通讯。”

　　“苏难回自己住处，同样不得随意出入。我会安排人负责。”

　　押回房间而非禁闭室这一点上，这是汪岑在眼下境况中能争取到的最宽厚处理。

　　首领挥了挥手，算是默认。

　　黑衣人上前。李瑕玉顺从地起身。

　　走出办公室，汪岑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安分点。这是最后的机会。”

　　李瑕玉脚步未停，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安分？她字典里没这词。

　　房门在身后合拢。室内监控已全面恢复，门外看守倍增。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阴沉天空，随后用目光丈量着楼与楼之间的宽度与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