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中,二人相对而坐,皎月喝了口茶醒酒,再抬头时便对上那双炙热的眼睛,他眼中流露出的情意有些复杂,皎月看不懂。
醉意散去了些,皎月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开口道:“轩老板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二人之间有些怪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轩看着她的眼睛,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眼神。
“你,是何时来的清水镇?可还记得自己是哪里人?”
皎月思考一瞬便回答:“我来这清水镇已有一百年了,至于自己是哪里人……”皎月沉默着摇头,“不太记得了。”
她如今还没有想起来很多,记忆中的片段也仅仅只是数个小地方,她也无法辨认那些地方属于哪里。
不过,记忆中出现过很多次凤凰树,大片的凤凰林。
她看向轩,补充道:“不过在我仅有的记忆中,倒是出现过很多次凤凰树。”
仅仅一句话,便让轩原本低落下去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炙热。
“凤凰树?那凤凰树可是在一座宫殿之前?树上还绑着一架秋千。”
随着他的话语,皎月认真地去回想无数次梦到过的,脑海中闪现过的画面,而后发现,与他说的,一般无二。
至此,再看向他的眼神便更加的柔和。
“我所记得的,与你说的,一般无二。”
得到确认,轩不禁笑了起来。
他确定,皎月就是他的冉冉,毕竟当年那凤凰树上的秋千是他亲自绑的,而他与冉冉还有小夭,经常在那棵凤凰树下玩闹。
这段记忆,除了他们三人,便无人知晓了。
忍住心中翻腾的雀跃,他起身走到皎月的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冉冉,我是哥哥啊,我是你的玱玹哥哥,小的时候我们经常跟小夭一起在那棵凤凰树下玩闹,树上的那架秋千,便是我亲手为你们绑的。”
看他眼神中的真情不似作假,那浓烈的情意让她的心间忍不住发烫。
她静静地看着他,试图想起更多。
脑海中有关于他的记忆翻涌着。
凤凰树下,最安静的便是那小男孩,总是抱着本书看,最活泼的,便是小夭,最爱将秋千荡得高高的,跟树上的凤凰花一样高。
而她,不算安静,也不似小夭那般活泼,她尤爱跳舞,从小便喜欢穿一身红衣,在凤凰树下,迎着漫天花瓣,翩然而舞。
红色的衣裙与漫天飞舞的花瓣相映,起舞的瞬间,世间最艳丽的色彩都黯然失色。
从那时起,他的眼中,便只有她。
可是后来,她和小夭离开了那个地方,再没有了凤凰树,流落人间时,又过着日日逃亡的生活,直到,她与小夭走散,她被卖进青楼……
自那以后,她便不再喜欢跳舞了。
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皎月瞬间有些喘不上气。
噩梦般的回忆疯了般的涌上心头,怎么也忘不掉。
那些漂泊无依的日子里,吃不饱穿不暖,流落青楼以后,更是见惯了这人间的丑恶。
她就像一件商品,她的才艺,面容,甚至身体都可以被明码标价,只要有人出钱,就可以让她做任何事。
起初只是展示她引以为傲的舞蹈,到了后来,有人高价买一个一睹她芳容的机会,有了这个开头,渐渐的,买她的人越来越多,直至最后,那些人开始不满于只看她的脸。
他们开始肖想她的身体,想用钱换来与她春风一度,她看惯了那群人丑恶的嘴脸,始终不愿卖身。
她坚持着自己的底线,直到有人试图用强硬的手段迫使她臣服。
便是那一次,她大开杀戒,到最后,都有些杀红了眼,那群人似是被她这不要命的样子吓到,纷纷逃离。
再之后不久,她又遭到了追杀。
忆起从前那段不堪的过往,皎月便有些恐惧,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滑落。
轩清楚地看见她瞳孔中的害怕,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抚:“冉冉不怕,没事了,哥哥来了,哥哥会保护你,从此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
一声声轻柔的安抚,竟真的让她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他的怀抱,有些令她眷恋。
这便是有家人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