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水镇的相柳颇有些心不在焉,不自觉地就会想起额上的那一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女孩娇俏的笑颜,听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说——
“礼尚往来,相柳大人。”
指尖拂过那被少女轻吻过的地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片温热,唇边漾起笑意。
好一个礼尚往来,敢情那日晚她是在装睡。
真是大胆。
树林中,风吹动树叶瑟瑟作响,原本平静的心海被投下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在树林中没走多久,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道人影上。
那是个神族,身穿着辰荣义军的服饰,摊开手心,一团白色的光晕被抛了出去,见着那团光晕消失在视线中,那人才朝着辰荣军驻扎的地方走去。
只是刚一转身,便对上了那露在面具之外,冰冷的眼睛。
“谁派你来的?”
“军师大人,这么早就来巡视啊。”
相柳看着他,与他言语周旋,就在那人觉得自己就要暴露,想要先发制人时,相柳突然松口让他离开。
他松了一口气,向相柳行过礼后离开。
若是皎月在这儿,一定能认出来这个人——那日在军营时,给她送饭的那个士兵。
只是相柳不知,看着那团光晕飞去的方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团白色光晕飞去的方向,正是相柳刚才离开的清水镇。
小小的清水镇,还真是卧虎藏龙。
酒庄内,轩依旧在酿酒,不多久,钧亦从门口走进来,向他恭敬行过礼,而后汇报自己得到的消息:“主上,安插在辰荣军的内线传来消息,说是有要事相商,想必是之前吩咐的事情有了进展。”
闻言,轩只思考了一瞬,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吩咐道:“你进一趟山吧,最近内线的活动有一些频繁,相柳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安全起见,多带一些人手,小心行事。”
“是。”
应下轩的命令,钧亦刚想离去,又想到什么,回过身,继续禀报:“主上,还有一事。”
轩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回应:“何事?”
“今日回春堂办喜事,月见酒楼的老板也去观礼了。”
许多日没有皎月的消息,轩这几日一度有些挫败,如今终于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心中一喜,抬头看向汇报的下属:“当真?”
“镇上前去观礼的百姓回来的一路上都在说,属下暗中去探,是皎月老板无疑。”
听到此,轩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扔下手中的东西就赶去月见酒楼。
月上中天,今日皎月可是借着喜事的由头喝了不少酒,脸颊上泛着醉意的红。
玟小六看她这样子也是不敢再让她喝下去,便收了她手中的酒。
手中骤然一空,皎月的脸上爬上茫然的神色,对上她的眼睛,玟小六像是哄孩子一般的语气:“阿月,你今日不能再喝酒了。”
被剥夺了喝酒的权力的皎月忍不住撇了撇嘴,趴在桌上,无奈地发着牢骚:“好嘛好嘛,九头妖管着我,现如今你也管着我,我开了那么大一间酒楼,自己都没怎么好好喝过,这算怎么回事。”
虽然她现在尝不出这酒是何滋味。
听她提及九头妖,玟小六的神色瞬间有些复杂,在她的对侧坐下,眉目间掩不住的担忧:“阿月,你能告诉我,你和相柳,是怎么认识的吗?你看起来……很信任他。”
玟小六酝酿着措辞,其实她觉得,皎月对于相柳,不仅仅是信任,更多的,像是依赖。
皎月坐起身,一手支着脑袋,眼神落在窗外的悬月上,思绪飘回当年,那夜初见。
那夜的火很大,她几乎就要跑不出来,房中的横木被大火烧断掉了下来,自己被压在下面,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在火海中时,抬头见便望见天边高悬着的明月,她在心中呼喊,只盼能有人将她拉出火海。
她还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没有找到自己的家人,她不能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