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醉仙酿
江南的雨来得急,孟听澜勒马停在"醉仙楼"斑驳的招牌下,青石板上的积水映着她沾湿的靴尖。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当,惊起几只避雨的麻雀。
"客官里边请——"店小二撩起门帘,话音却在看到她腰间悬着的剑时戛然而止。那把青锋剑的吞口处缠着褪色的红绸,剑鞘上七道刻痕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我要醉仙酿。"她甩了甩斗篷上的水珠,三枚铜钱"叮"地钉入柜台。钱币入木三分,排成一朵梅花的形状。
小二喉结滚动:"姑娘说笑了,那酒十年才..."
"哗啦——" 一袋碎银砸在柜台上,沉甸甸的声响让后堂的老掌柜探出头来。
"再加这个。"孟听澜解下颈间一枚狼牙坠子,"北狄王帐的战利品,够换一壶了吧?"
老掌柜的瞳孔骤缩。两年前北狄使团遇袭的传闻突然浮现在脑海——据说是个红衣女子单枪匹马劫了贡品,留下的正是这样的狼牙。
"惊鸿剑..."老掌柜的胡子抖了抖,突然转身捧出个紫砂壶。壶身"一盏忘忧"的刻字已经模糊,封泥却完好无损。
"最后一壶。"老人枯瘦的手指摩挲壶身,"当年沈姑娘留下话说...要交给配得上它的人。"
孟听澜指尖拂过剑鞘上的第七道刻痕——那是她上月独闯漕帮总舵时添的新伤。她突然拔剑,寒光闪过,柜台角落的陶罐齐刷刷被削去瓶口,酒液却一滴未洒。
"现在,我配不配?"
老掌柜怔了怔,突然大笑出声,将酒壶推到她面前:"好一个'一剑霜寒十四州'!这酒,归你了。"
雨幕中,三个黑影在巷口蠢蠢欲动。孟听澜系好酒壶翻身上马,青锋剑"铮"地出鞘半寸:"跟了一路了,要试试我的剑快不快?"
黑影们僵在原地。她轻笑一声,马蹄踏碎水洼,红衣转眼消失在长街尽头。只有柜台上的三枚铜钱,在雨中微微颤动。
第二节 梅下私语
回宫的当晚·亥时
萧逸轩还在御书房里批奏折,孟听澜闲来无事去找太后聊天。
慈宁宫的葡萄架结着青果,孟听澜踮脚摘了一颗,酸得眯起眼睛。太后摇着团扇笑她:"傻丫头,这要等到八月才甜。"
"母后尝尝这个。"她从怀中取出紫砂壶,泥封刚启,梅子味的酒香就飘了出来。
太后鼻尖微动,忽然笑出眼角细纹:"醉仙酿?这老东西居然还留着..."
"您认识掌柜的?"
"何止认识。"太后指尖点着壶身模糊的刻字,"当年他追着哀家跑了三条街,非要讨回这壶酒。"
葡萄叶沙沙响着,投下斑驳的光影。孟听澜突然发现太后的手腕在抖——不是年老体衰的颤抖,而是习武之人见到故剑时的悸动。
"今晚月色好。"太后突然压低声音,"陪哀家埋酒去?"
"现在?"
"傻孩子,醉仙酿要埋在梅树下吸足四十九夜月华。"太后已经起身翻找花铲,裙摆沾了泥土也不在意,"先帝那会儿..."
话音戛然而止。孟听澜看见老人耳根微微发红,顿时了然:"先帝也陪您埋过酒?"
"谁要那书呆子陪!"太后把铲子塞给她,却藏不住笑意,"他非说《齐民要术》里记载...罢了,你且记住,埋酒时要朝东南方位..."
暮色渐浓时,一老一少蹲在梅树下窃窃私语。太后握着她的手调整铲土角度:"再深三寸...对,就是这样。"
月光漏过枝叶,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细碎光斑。孟听澜忽然觉得,腕间的红绳似乎变得更暖了些。
第三节 梅林惊魂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萧逸轩揉着太阳穴推开御书房的门。夜风裹着梅香袭来,稍稍冲淡了脑中翻搅的疼痛。他本想去梅林走走,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脚步——
梅树下,两个红衣女子正鬼鬼祟祟地挖坑。
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铁锹与石块碰撞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萧逸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场景与他前几天做的噩梦重叠,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小心翼翼的靠近,正好看到其中一个女子弯下腰,好像在埋什么,顿时心里一惊。
"什么人!"他厉喝出声,嗓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嘶哑。
两个身影同时僵住。高挑的那个缓缓转身,发间木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陛下?您这是…"孟听澜沾着泥的手还举在半空,视线却不停的在他脸上和剑上瞟。
萧逸轩这才发现——腰间的的那把佩剑不知何时出的鞘,此时,已被他紧紧握在了手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将剑插在地上,从而支撑起身体,喉间血腥气翻涌:"你们......"
"轩儿来得正好。"太后从坑里直起腰,额前还沾着片枯叶,"帮哀家接着这个。"
一个沾满泥土的酒坛被塞进他怀里。萧逸轩低头看着怀中物事,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更厉害了。
"母后。"他声音发紧,"三更半夜......"
"埋酒啊。"太后用袖子擦了擦坛身,露出"醉仙酿"三个篆字,"这酒得接地气,云梦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
"你们知不知道......"萧逸轩突然提高音量,惊飞了树梢宿鸟。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都在抖,"朕方才以为......以为......"
孟听澜突然上前一步。月光照亮她沾泥的鼻尖,也照见萧逸轩惨白的脸色。她这才发现他连唇都在微微发抖,玄色龙袍的后背处晕开深色汗迹。
"陛下该不会......"她突然福至心灵,"以为我们在埋尸?"
一阵诡异的沉默。
太后突然爆发出大笑,笑得扶着梅树直不起腰。萧逸轩耳根通红,咬牙切齿地转身就走:"...给朕留一壶。"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孟听澜憋笑的呼唤:"陛下!您的剑还插在土里......"
夜风送来太后肆无忌惮的调侃:"瞧把咱们陛下吓的,跟你父皇当年一个样......"
萧逸轩走得更快了,几乎要跑起来。直到回到御书房,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愤怒,而是后怕,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就要把剑挥出去…差一点点那把剑就要横在云梦脖子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坐下继续开始批奏折。
第四节 醉话真心
夜已深,御书房的烛火仍亮着。
孟听澜抱着酒坛溜进来时,萧逸轩正伏案批阅奏折,朱笔在"北狄边境异动"的折子上顿住,墨迹晕开一片。听到动静,他抬眸,见是她,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陛下~"她笑眯眯地凑过去,将酒坛往案上一放,"尝尝?"
萧逸轩瞥了一眼那坛子,没动。
"怎么?怕我下毒?"她挑眉,直接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溢满整间屋子。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萧逸轩盯着她滚动的喉头,眸色渐深。
"……没规矩。"他低声道,却还是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
酒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像极了初遇那日她递来的那碗姜汤——又烫又呛,却让他记了八年。
"如何?"她托腮看他,眼里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还行。"他淡淡道,却不动声色地又倒了一杯。
孟听澜嗤笑一声:"陛下嘴硬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萧逸轩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酒液,半晌,才低声道:"……你第一次给我喝酒,也是这样的夜晚。"
孟听澜一怔,他…居然改了自称?!
"十七岁那年,我在你家庄子养伤。"他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半夜睡不着,听见屋顶上有动静,上去一看,发现你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酒。"
她眨了眨眼,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你笑着地递给我一碗酒,说'喝点,暖和'。"他抬眸看她,眼底映着烛光,像是藏了星火,"结果我刚喝一口就呛得咳嗽,你笑得差点从房顶上滚下去。"
孟听澜噗嗤笑出声:“这不是没想过你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居然没喝过酒嘛…”
萧逸轩笑而不语,只是默默的抿了一口酒。
第二杯酒下肚,萧逸轩的话渐渐多起来。
"十九岁在城南贫民窟重逢,你独闯匪窝那日..."他忽然捏紧酒杯,"我在暗处看了整整两个时辰。"
"什么?!"孟听澜差点打翻酒壶,"你当时并不是偶然经过?!"
"不是…"他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当时看着你敏捷的身手,我就在想,若是能有你在身边…绝对很安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逸轩,像是撕开了帝王的外皮,露出内里鲜血淋漓的真心。
"没想到…"他突然低笑出声,“如今你居然真的成了朕的枕边人…朕真正的很欣慰…”
第三杯酒见底时,萧逸轩从暗格取出个褪色的香囊。
"认得吗?"他倒出里面干枯的梨花,"你第一次入宫教武时,落在校场的。"
孟听澜怔怔地看着那朵五年前的梨花,听他继续道:"后来每次你离宫,朕就数着花瓣算日子..."
"萧逸轩..."她嗓子发紧。
"二十二岁夺嫡那夜..."他忽然攥住她手腕,"你挡箭时说的那句话,朕每个字都刻在枕下的玉牌上。"
她当然记得。那时箭雨如蝗,她虽然手臂上流着血,却依旧坚定的地护在他身前,笑着安慰他:"萧逸轩,别怕,我孟听澜这辈子还没学会'丢下你'这三个字怎么写。"
酒过三巡,萧逸轩忽然从袖中取出卷画轴。展开来看,竟是当年她大婚时骑马入宫的景象,连发间木钗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每月初一..."他指尖抚过画中人的眉眼,"朕就坐在这里画你..."
"画我什么?"
"画你..."他醉眼朦胧地凑近,“画你第一次以皇后身份出宫的样子…或…每次回来的样子…”
孟听澜红着脸推开他:“傻子…三年前,我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出宫…你都不送我…要不是之后在鞍袋里发现你留的字条,还真以为你不在乎我…”
"……并非不送你,也并非不在乎…"他低声道,"只是在你面前,不想露怯…”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朕只是怕送你时,会后悔同意你出宫…才装作不在乎…"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孟听澜心头微动,又给他斟了一杯:"那现在呢?"
"现在?"他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温热触感一触即分,"现在……"
他顿了顿,忽然抬眸直视她:"现在,我连装都不想装了。"
孟听澜一怔。
"你不在的时候,我连批奏折都会走神。"他嗓音低沉,像是醉意上涌,又像是终于肯卸下防备,"御书房的暗格里全是你的木雕,每次头痛发作,我第一个想的不是太医,而是……"
他声音微哑:"而是你揉我太阳穴的力道。"
孟听澜呼吸微滞,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萧逸轩。"她轻声道,"你醉了。"
"我没醉。"他低笑,伸手抚上她的脸,"我只是……"
他指尖温热,带着薄茧,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只是太想你了。"
孟听澜心头一颤,还未开口,便被他拉入怀中。酒香在唇齿间蔓延,他的吻比酒更烈,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思念都倾注进去。
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孟听澜。"
"嗯?"
"……别离开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孟听澜脖子上,带着浓浓的依恋和疲惫。
“好…”孟听澜轻声回应道。
原来…每次出宫他都会这么想我…原来…太后口中的“你对轩儿来说很重要”这句话分量这么高…看来…我嫁对人了啊…
想到这里,孟听澜心头一热,夺过酒坛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脖颈流下,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痕迹。萧逸轩眸色骤暗,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陛下?!"
"叫名字。"他咬着她耳垂低语,"像当年在梨花树下那样..."
龙榻上,他解她衣带的手突然顿住——左肩箭疤旁多了道新伤。
"漕帮的钉子..."她心虚地别过脸,"就划破点皮..."
萧逸轩一言不发地俯身,指尖轻抚过那道伤痕。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一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他在耳边哑声道:"朕的命在你手里,你的命...也该是朕的。"
更漏滴到五更时,孟听澜迷迷糊糊听见他说:"...下月别走了。"
"不行..."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说好要查清玄冥教..."
"那就带上朕。"萧逸轩收紧手臂,"朕可以...易容成你的小厮..."
她噗嗤笑出声,抬头见他神色认真,不禁愣住。
"我是说真的。"他抚着她长发,"这江山..."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不及你重要。"
晨光微熹时,孟听澜发现枕边多了块玉佩。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惊鸿照影去 归燕入怀来"
她悄悄将玉佩贴在心口,听着身侧人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明白了太后那句话——"有些人,是刻在骨头里的。
第五节 睿王殿下易容记
第二天,孟听澜起了个大早,上次出宫她就和萧景奕约好了今天教他易容术……
第一幕:易容惨案
萧景奕盯着铜镜里那张五彩斑斓的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皇嫂..."他颤巍巍地转头,"您确定这是易容术?"
孟听澜咬着苹果凑过来一看,果肉直接喷了出去——镜子里那张脸,左半边涂得惨白如吊死鬼,右半边抹得赤红如关公,眉毛粗得像两条黑毛虫,嘴唇却画成了诡异的粉紫色。
"咳..."她强忍笑意,"我让你'少许'朱砂调肤色,没让你倒半盒啊!"
"可您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萧景奕委屈得快哭了,脸上的胭脂随着表情龟裂剥落,"现在怎么办?明日还要去兵部点卯..."
"简单。"孟听澜抄起湿布就往他脸上糊,"就说你突发恶疾。"
"皇兄会信?"
"信不信另说..."她幸灾乐祸地擦着他脸上的颜料,"至少比让他知道你把西域进贡的螺子黛当眉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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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御前告状
御书房里,萧逸轩朱笔一顿,看着殿下跪着的"年画娃娃",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
"皇兄!"萧景奕顶着张大花脸扑过去抱大腿,"皇嫂她欺唔唔唔——"
孟听澜一个箭步冲进来捂住他的嘴:"陛下!睿王殿下突发怪病!"
萧逸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弟弟脸上那坨正在融化的"胭脂疮"上。
"朕看起来很好骗?"他冷笑着抽出戒尺。
"是易容术!"萧景奕挣脱束缚,指着自己堪比调色盘的脸,"皇嫂教的!"
空气突然安静。
萧逸轩缓缓转头看向孟听澜,后者正踮着脚往门外溜。
"云梦。"帝王嗓音温柔得瘆人,"解释一下?"
"呃..."她僵笑着转身,"是他自己画的,和我无关...我没有交他把自己画成这样…"
"砰!"戒尺重重拍在案上。
“萧!景!奕!”萧逸轩咬牙切齿的看着萧景奕,“胆子大了…敢诽谤皇嫂了!”
"现在!立刻!马上!"萧逸轩指着偏殿,"把自己变回原样!再写份检交讨过来!"
“哦…”萧景奕头都不敢抬,也没法辩解两句,只能灰溜溜的洗脸、写检讨去了。
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孟听澜,萧逸轩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教他点简单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萧景奕小朋友:……皇兄!你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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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乌龟奏折
三日后,洗净脸又被迫写完检讨的萧景奕又闯祸了。
"萧!景!奕!"御书房传来震天怒吼,"给朕滚进来!"
少年战战兢兢挪进门,只见他皇兄手里举着本奏折,上面赫然趴着只朱砂绘成的大王八,龟壳上还写着"户部尚书"四个字。
"《治国策》一百遍!"萧逸轩气得龙袍都在抖,"少一个字朕打断你的腿!"
当夜,凤栖宫。
"皇嫂..."萧景奕抱着《治国策》哭唧唧地蹭过来,"帮我抄五十遍好不好?"
孟听澜翘着二郎腿刻木雕:"凭什么?"
"我告诉您个秘密!"少年神秘兮兮地凑近,"四皇叔府上那个郎中,最近总往太医院跑..."
毛笔"啪"地拍在砚台上。
"三十遍。"她爽快摊开宣纸,"剩下的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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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蛐蛐风云
五日后,萧逸轩看着呈上来的《治国策》,脸色越来越青。
前九十九遍字迹工整,最后一页却龙飞凤舞地写着:
"治国之道,在明明德——呸!要我说,治国不如斗蛐蛐!"
落款:孟听澜代笔
"萧!景!奕!"
滕条抽断一根后,萧逸轩终于发现满篇都是孟听澜的字迹。
"陛下..."始作俑者扒着门框探头,"要打就打我,与景奕无关。"
萧逸轩气极反笑:"好啊。"
然后——
"啪!"
戒尺重重落在萧景奕掌心。
"再抄一百遍。"帝王冷酷宣判,"让你皇嫂监督。"
少年目瞪口呆:"为什么还打我?!"
"因为..."萧逸轩慢条斯理展开她代笔的那页,"你竟敢让云梦写'呸'字。"
孟听澜:"......"
萧景奕:"......哥,你是我亲哥?"
第五幕:乌龟动画
三日后,萧景奕顶着两个黑眼圈,颤颤巍巍地将厚厚一摞《治国策》呈到御案上。
萧逸轩冷着脸翻开第一页——工整的字迹,没有"呸",也没有"斗蛐蛐"。
他挑眉,又翻了几页,依旧正常。
"总算学乖了?"他抬眸瞥了眼弟弟。
萧景奕乖巧点头:"臣弟知错了。"
萧逸轩轻哼一声,随手将奏折放到一旁,准备批阅其他公文。然而,就在他挪开手的瞬间——
一阵微风从窗外拂过,纸张轻轻翻动。
"唰——"
只见每一页的边角上,都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有的缩头,有的伸爪,甚至还有几只叠罗汉,活灵活现,滑稽至极。
更绝的是,当萧逸轩快速翻动书页时,那些乌龟竟然连成了动画——一只王八慢悠悠地爬过整本《治国策》,最后在末页抬起脑袋,冲他咧嘴一笑,旁边还配了行小字:
"陛下,臣弟尽力了。"
萧逸轩:"......"
萧景奕已经退到殿门口,随时准备开溜。
"萧、景、奕。"帝王的声音温柔得可怕。
"臣弟在!"
"你很有天赋嘛。"萧逸轩缓缓站起身,从案后抽出一根崭新的藤条,"来,朕亲自教你——什么叫'治国之道'。"
萧景奕:"......皇嫂救命啊!!!"
殿外,孟听澜啃着苹果路过,听见惨叫,摇头叹气:"这孩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