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归途

乔意将斗篷系紧在乔锦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丝，又迅速收回。他别过脸，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姐。"

这一声唤得极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乔锦心头一颤。

"嗯。"她应着，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乔意垂眸看她，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眉宇间的冷硬不知何时已化开。他忽然伸手，用拇指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生涩却认真。

"哭成这样……"他皱眉，语气却软了下来，"回去该头疼了。"

乔锦忍不住笑了："你倒学会管我了？"

"不然呢？"乔意轻哼一声，耳尖却微微泛红，"你总这样……什么都不说。"

夜风卷着雪粒掠过两人之间，乔意的手指仍悬在半空，像是想碰触又不敢。乔锦望着他，忽然发现弟弟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小意。"她轻声唤他。

乔意一怔，随即别过脸："……别这么叫。"

"为什么？"

"……肉麻。"

乔锦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好，那叫你什么？乔少侠？"

乔意耳根更红了，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姐！"

这一声终于带上了少年人特有的恼意，像极了小时候被她逗急了的模样。乔锦忽然觉得心里某处空缺被填满了，暖融融的，连风雪都不再刺骨。

"走吧。"乔意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在前面，"送你回药庐。"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跟上。乔锦望着他墨蓝衣衫上落满的雪，忽然想起小时候背她回家的那个瘦弱男孩——如今，他已经能替她挡风遮雪了。

"乔意。"她忽然开口。

"……又怎么了？"少年回头，眉梢还带着未消的别扭。

乔锦快步上前，与他并肩："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乔意愣了一瞬，随即别过脸去，嘴角却悄悄扬起："……傻不傻。"

雪地上，两串脚印渐渐重合，蜿蜒向灯火温暖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