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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六十一

距离那日越来越近。

严浩翔挽着衣袖，亲自在每一只獐子脚踝上上药。猎手们抓它们的时候，弄伤了它们的脚踝，严浩翔每天都给它们上药，不然若是在预测天命那一天出了意外便麻烦了。朱志鑫每日都会来严浩翔的府上，自然是知道他日日在干这些事情，严浩翔也没打算瞒着他。

“浩翔叔，传言……是真的么？”朱志鑫靠在门侧，望着天上的月亮。

“你觉得是真便是真，觉得假便是假。”严浩翔在温水盆里洗了手，上了药的獐子温润的躺在笼子里。这一厢房都是这些小獐子，严浩翔可怜它们如此小就被猎手猎来。他伸手抚了抚一只小獐子的脑袋，笑道，“小东西，你的腿可是好的最快的了。”

“可是，如果那天出了意外，不仅陛下会被天下所不信任，浩翔叔你也……”

“曜光的祭司不少，缺不缺我都一样。”严浩翔没有抬头，依然逗着那只獐子，“志鑫，你有没有想过，若当初皇妃没有带你回来，你会在哪里？”

朱志鑫怔怔，随后道：“我不知道。”

“曜光并非是太平的国家，它的表面虽然繁华，但是内在却还是腐烂的。这是任何一位君主都无法改变的，即便是如今的耀文。所以，当初皇妃带你回来是救了你一命。”的确，一个没有家人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在那样的世道里，活不活的下去还是个问题，怎么可能变成现在名满天下的大将军？

严浩翔淡淡道，“所以，不管皇妃对于曜光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只要他想留在这里，你就要承担起守住这个秘密的责任。你一旦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你也许就会永远失去皇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可以远远的守着他……”

“浩翔叔？！”朱志鑫站直身子。

严浩翔摇摇头：“你眼中的爱慕之意太浓烈，不要以为陛下看不出来。只是现在皇妃失去太多，身心都极具疲惫，殿下不忍心再让他伤心了。不然陛下对张真源都下得了杀手，对你也是一样。”

“你是说，张真源是陛下……”

“有些秘密，说出来就只当是听过即可。我只给你提点一次，你若再这般不加掩饰自己的爱慕之意，陛下迟早留不得你。”严浩翔是所有臣子里最能懂刘耀文的心思，最能知道刘耀文想什么的人。他知道刘耀文无法再次失去宋亚轩，所以他可以为之做出一切疯狂的事情。张真源是怎么死的，他知道，想必也是因为这样罗冶如今才会如此痛恨曜光。

朱志鑫忽然觉得这曜光的月色几分幽凉。

“浩翔叔，我知道我不该，所以……”

“所以你只想远远的守着皇妃，可是志鑫……”严浩翔看着他，“你可知张真源最初也是你这般，只是他有着不该有的野心，而有朝一日你也会有那种野心。渴望能将所爱之人捆绑在自己身侧的野心。”

正因为将你自小养大，所以不希望你也踏上这样一条路。

朱志鑫否认：“我不会！他险些将亚轩哥哥害死，我怎么会……”他别过头。

“不管你会不会，陛下都不会允许任何对皇妃抱着非分之想的人留在这个曜光。”严浩翔叹气，“你的心若不会逾越，那也由着你了，可是你问问自己，你能做到吗？只满足于看着他，守着他，永远不会逾越那条线？好了，天色不早，早些去睡吧。”笼子里的那只獐子已经沉沉的闭了眼睛。

朱志鑫点点头，黯然离开。

他爱着，也胆怯着。

不是因为不敢爱，而是怕伤了那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