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

殿内的烛火暖黄，映得四壁的云锦帐幔都柔和了几分。染瑶蜷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若若，我总觉得……子渊他很特别。”

秦以若挨着她坐下，递过一杯温茶：“你之前说看到他会头疼，现在呢？”

“不止头疼，”染瑶接过杯子，指尖却微微发颤，“每次看到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刚才他扶我起来的时候，那些碎画面又冒出来了——好像是在一片桃花林里，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可就是觉得……好难过。”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忽然就红了：“明明该是陌生的人，可每次对上他的眼睛，我就控制不住地想哭。好像有很多很多委屈，很多很多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能憋着疼。”

烛火在她眸中跳跃，映出一片迷茫的水汽：“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事？关于他的？”

秦以若握住她微凉的手，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她知道染瑶失忆前定与子渊有过纠缠，只是那些过往被硬生生抹去，如今却在这样细微的瞬间，一点点撕开裂缝。

“别逼自己想，”秦以若轻声道，“若是重要的事，总有一天会清清楚楚地回到你心里的。”

可染瑶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心口那阵钝痛却越来越清晰——她总觉得，那份想哭的冲动里，藏着的不只是委屈，还有更深更沉的，连眼泪都载不动的牵挂。

殿外的练法场上传来灵力碰撞的轻响，染瑶正凝气挥出一掌，身前的青石地砖裂开细缝，却远不及古书里记载的“掌风过处，山石崩裂”的威势。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拧得更紧——距离六界众人前来朝拜的日子越来越近，可她体内的主神之力依旧滞涩，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难以驾驭。

“运力时气息要沉在丹田，而非胸腔。”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染瑶猛地回头，见子渊不知何时立在不远处，手里还捧着个乌木盒子。他走上前，指尖虚虚点在她的腰侧：“这里，才是灵力的根源。再试一次。”

染瑶依言调整气息，将灵力缓缓下沉。当她再次出掌时，掌风果然凌厉了几分，竟将数尺外的石桌震得晃动起来。“有效果！”她眼中闪过惊喜，转头看向子渊时，眼底的光芒比法术更亮。

子渊唇边泛起浅淡的笑意，将木盒递过来：“打开看看。”

盒内铺着软绒，放着一枚莹白的玉珏和一本线装古籍。“这是……”染瑶拿起玉珏，触手温润，内里似乎流转着柔和的灵力。“凝神玉，可以帮你稳住涣散的灵力。”子渊解释道，“那本书是主神早年修炼的手记，或许对你有用。”

染瑶捏着那本泛黄的手记，指尖微微发颤。她认得封面上的字迹，与自己潜意识里浮现的笔锋惊人地相似。“你怎么会有这些？”

“从前……偶然得到的。”子渊的声音轻了些，目光落在她握着玉珏的手上，“若是不嫌弃，我可以陪你练。”

自那以后，练法场便成了两人最常待的地方。子渊的指导总能一针见血，他熟悉她灵力流转的每一个细节，仿佛早已刻在骨子里。染瑶常常在他示范招式时看怔——他抬手时衣袖滑落的弧度，转身时带起的风，都让她心头莫名一软。

有时练到暮色四合，子渊会摘下枝头的晚花递给她，有时会在她力竭时递上一盏温热的灵茶。那些细碎的瞬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染瑶能感觉到，体内的主神之力在一点点复苏，更能感觉到，自己看向子渊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酸涩与困惑，悄悄染上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她握紧手中的凝神玉，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在那天，让所有人看到主神的归来，也让自己，能更坦然地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