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之上,金光如瀑般倾泻在入仙口的白玉广场上。神界众仙已在此等候多时,自半个时辰前那股撼动天地的主神之力骤然觉醒,他们便感知到一位沉睡万古的至尊即将归来,仙袍猎猎间,皆是难掩的肃穆与期待。
云层翻涌的尽头,骤然裂开一道空间缝隙。下一瞬,江芷的身影已立于广场中央——她刚渡完最后一道灭世雷劫,素白的衣袍还沾着未散的劫火余烬,墨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周身却萦绕着令众仙心神震颤的威压。
“是主神!”不知是谁先低呼一声,众仙齐齐躬身下拜,声浪如潮:“恭迎主神归位!”
可预想中的回应并未到来。江芷眼帘轻阖,长睫上还凝着劫后残留的微光,下一秒便直挺挺向后倒去,毫无意识。
就在她即将触及地面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破空而至,快得只留下残影。子渊稳稳托住她的腰,将人打横抱起时,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肌肤,眸色骤沉。他曾在凡界看着她步步踏过荆棘,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失了力气的模样。
“主神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擅闯主神殿。”子渊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抱着江芷转身,玄色衣摆扫过白玉地面,留下淡淡的灵力轨迹,转瞬便消失在通往主神殿的云雾深处。
广场上的众仙面面相觑,最终化作一声默契的轻叹。主神既已归来,余下的时光,便等她醒来,再看这神界换一番天地吧。
主神殿的玉床寒气氤氲,江芷的睡颜静得像一幅凝固的画。子渊指尖拂过她眉心那点尚未完全褪去的劫痕,触手冰凉,与渡劫时那焚天灭地的灼热判若两人。
这已经是她沉睡的第三十日。
起初,他以为是主神之力觉醒时耗损过巨,只当她需要静养。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子渊的心便像被无形的线越勒越紧。
他开始在她耳边说话,说凡界他们曾一起看过的流萤,说她渡劫时那道劈开苍穹的雷,甚至笨拙地提起她当年在桃树下,笑他连个酒壶都拿不稳的模样。可回应他的,只有殿内永恒的寂静。
“再等等,我一定会找到办法。”他最后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踏入了藏书阁。
这座藏尽神界万古秘辛的阁楼,此刻只剩下他翻动书页的声响。从《鸿蒙主神录》到《上古沉睡秘闻》,一行行晦涩的文字在他眼中掠过,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连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窗外的云海从翻涌到沉寂,他终于在一卷残破的竹简上,看到了“主神沉眠”四字——那字迹古老斑驳,仿佛藏着跨越时光的答案。
竹简上的字迹断断续续,唯有“冰魄雪莲”四字格外清晰,旁边注着一行小字:“生于灵界冰山阁,聚万载寒气而成,唯此能引主神神魂归位。”
子渊指尖在那行字上停顿片刻,眸色渐沉。灵界冰山阁的名号,他早有耳闻——那是三界公认的绝地,终年飘着能冻结仙元的玄冰碎雪,罡风如刀,能轻易撕裂金仙的护体灵光。更遑论阁中盘踞的寒狱巨兽,以冰为食,以生灵精魂为引,千百年来,敢踏足此地的仙者寥寥,能活着出来的更是屈指可数。
可只要想到玉床上江芷毫无生气的睡颜,那点犹豫便瞬间烟消云散。他合上竹简,玄色衣袍在转身时带起一阵风,掠过满室书架。
“冰山阁么……”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惧意,只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纵使那里是万劫不复的冰寒炼狱,为了她,这一趟,他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