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之事后,宫中暗流涌动。大皇子虽被释放,却失了圣心,朝堂上再难掀起风浪。而九州公主的身份与身手,成了众人心中最大的谜团——那日她面纱滑落一半,露出来的眉眼清丽绝伦,却终究没人见过全貌。
几日后,皇上设宴款待九州使团,席间提及两国盟约,忽然笑道:“公主来我朝多日,始终以面纱示人,倒让朕与诸位爱卿好生好奇。不知公主可否摘下面纱,让我等一睹芳容?”
满殿目光瞬间聚焦在九州公主身上。她端坐着,指尖轻轻划过杯沿,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看向席间的李桓景。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桓景心头莫名一跳。
只听她轻声道:“既为盟约,自当以诚相待。”
话音落,她缓缓抬手,将脸上的面纱彻底摘下。
刹那间,满殿寂静。
那张脸,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清丽中带着几分英气,正是李桓景日思夜想的模样——是阿九,是楚九!
“阿……阿九?”李桓景猛地站起身,座椅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眼中满是震惊,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抓住九州公主的手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你就是九州公主?”
九皇子李桓玉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蹦出一句:“阿楚……你……你居然是公主?!”
四皇子也愣在原地,想起自己之前送宝物、献殷勤的模样,脸颊一阵发烫。
皇上更是愕然,看看九州公主,又看看李桓景紧握她手腕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九州公主——不,是楚九,望着李桓景震惊又狂喜的脸,面纱下压抑许久的笑意终于彻底绽开,眼中水光闪动:“七哥,我回来了。”
李桓景死死攥着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过往的疑惑、今日的震惊、失而复得的狂喜在他心头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你这个……骗子。”
楚九却不恼,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就像从前无数次捉弄他时那样:“那你要不要……再被骗一次?”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不像话。满朝文武的惊叹、皇上的笑意、九皇子的咋舌,都成了这重逢场景里最温柔的背景。
大皇子被禁足在府中,听闻九州公主便是楚九,且与李桓景早已情根深种,气得将书房里的瓷器砸得粉碎。“好,好一个李桓景!好一个楚九!连九州公主都成了你的助力,我输得不甘心!”他猩红着眼,在原地踱步,心中恨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另一边,李桓景陪着楚九回到宫苑,一路上心绪难平。想起方才九弟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再联想到秋猎时他与楚九旁若无人的亲近,以及侍女屡屡打断九弟的话……诸多细节串联起来,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他转身便往九皇子府走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到府门口,就见李桓玉正哼着小曲儿喂兔子,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李桓玉!”李桓景沉声喝了一声。
李桓玉吓得手一抖,胡萝卜掉在地上,回头见是七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七……七哥,你怎么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李桓景一步步走近,眼神锐利如刀,“你早就知道九州公主就是阿楚,却瞒着我,还跟她一起演戏骗我?”
李桓玉被戳穿,缩了缩脖子,挠着头讪笑:“七哥,你听我解释,这事儿吧……”
“解释?”李桓景扬了扬手,作势要敲他的脑袋,“我看你是皮痒了!”
“住手!”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楚九快步走了过来,挡在李桓玉身前,挑眉看向李桓景,“要罚他,先过我这关。”
李桓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楚九护着九弟的模样,又气又笑:“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现在还想联手对付我?”
楚九拉着李桓玉往后退了一步,笑道:“谁让你那么迟钝?我都暗示那么多次了,你愣是没认出来。阿玉是怕你太震惊,才帮我瞒着的,说到底,还是为了你好。”
李桓玉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七哥,我这都是为了你俩的好事!你看你现在多开心……”
李桓景瞪了他一眼,目光却落在楚九身上,方才的怒气早已消散大半,只剩下无奈的宠溺:“好啊,你们俩倒是一条心。”
楚九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别气了,是我让阿玉保密的。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来。”她抬眸望着他,眼中满是笑意,“不过,你刚才在殿上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很喜欢。”
李桓景的心瞬间化了,哪还顾得上追究,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再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旁的李桓玉见风使舵,立刻凑上来:“七哥,那我呢?”
李桓景斜睨他一眼:“你的账,晚点再算。”
李桓玉哀嚎一声,楚九却笑得更欢了,阳光洒在三人身上,之前的隐瞒与不快,都化作了此刻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