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回宫的马车在夜色中颠簸，李桓景靠在车壁上，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不及心头的寒意。楚九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短刃的纹路，眉头拧得紧紧的：“就这么算了？连句指控都不提？”

“没有证据。”李桓景声音低沉，“大哥在父皇面前素来稳重，此刻跳出来指证，只会让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构陷兄长。”他看向楚九，目光沉沉，“况且，父皇刚经历‘丧子之痛’，此刻不宜再添风波。”

楚九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戾气愈发浓重。

皇宫内，灵堂已匆匆搭起。李桓楚一身素服，跪在皇上与皇后面前，声音哽咽：“父皇，母后，儿臣已经带人在围场搜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七弟的贴身玉佩……恐怕是凶多吉少，您二位要保重龙体啊。”

皇上扶着龙椅扶手，鬓角仿佛一夜染霜，皇后早已哭得晕厥数次，此刻靠在宫女怀里，泪眼婆娑地望着空悬的灵位。满殿的悲戚中，李桓楚的劝慰显得格外“贴心”，时不时抬手拭泪，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惊呼：“七、七殿下？！”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李桓景一身玄衣，步履沉稳地走进殿内，肩上的血迹虽已凝固，却依旧触目惊心。皇上霍然起身，龙颜震颤：“景儿？你……你还活着？”

皇后更是泣不成声，挣扎着要扑过去，被宫女连忙扶住。

李桓楚脸上的悲戚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强装镇定地站起身：“七弟？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父皇母后都快被你吓死了！”

李桓景没看他，先向皇上皇后叩首：“让父皇母后担忧，儿臣罪该万死。围场遇袭，幸得楚九姑娘相助，才捡回一条命。”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李桓楚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过去。

李桓楚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强笑道：“遇袭？莫非是山匪作祟？七弟受惊了，回头大哥定让人彻查！”

“有劳大哥费心。”李桓景淡淡应着，扶着皇后坐下，再没提半个字关于“凶手”的猜测。

可这无声的对峙，皇上早已看在眼里。他望着李桓景肩头的伤，又瞥了眼脸色发白的李桓楚，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重重叹了口气：“活着就好，都先下去歇息吧。”

当晚，李桓楚回到寝殿，摔碎了满桌的瓷器。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李桓景没死，还在父皇面前露了这一手！父皇那眼神，分明是在怀疑他！更让他心惊的是，父皇看李桓景的目光，竟带着从未有过的看重，那分明是属意太子之位的眼神！

“李桓景……”他低吼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而此时，楚九正像一道黑影，潜入大皇子府邸的暗卫营。她没忘了那些追杀李桓景的黑衣人，更没忘李桓楚那副伪善的嘴脸。短刃划破夜色，也划破了暗卫们的喉咙，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收割枯草。

半个时辰后，楚九回到住处，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她用水冲洗着，眼神冷冽如寒潭。李桓景要顾全大局，她却不必——谁伤了他，她便让谁付出代价。今夜只是利息，往后，她会护着他，再不让人动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