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痛

子渊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刚端起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出些许在衣袖上，他却浑然未觉，只蹙着眉看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拒绝：“不可能。”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瞬间浇凉了江芷心头的热意。她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却还是咬着唇，不肯放弃般抬头看他，眼底闪着倔强的光：“为什么不可能？神尊，我们可以试试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若是相处下来觉得不合适，到时候再说分开的事也不迟，难道连一个试试的机会，都不能给我吗？”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的温柔、他的纵容，甚至他偶尔流露出的在意，都不是她的错觉。她不信那份特别里，真的毫无波澜。

子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心里那点“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抓住”的念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叽叽喳喳，甚至习惯了她心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可“试试”这两个字，却让他莫名地抗拒。

是因为染瑶吗？可他早已记不清她的模样。是因为身份悬殊？可他从未在意过这些。他只知道，江芷这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让他无法再说出更重的话。

最终，他只是别开视线，声音冷硬了几分：“此事休要再提。”

“此事休要再提”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江芷的心。她看着子渊别开的侧脸，那线条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终于再也撑不住，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殿外，风一吹，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蹲在廊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原来鼓足勇气说出口，得到的还是这样干脆的拒绝。

心里乱糟糟的，忽然想起灵界的规矩——她在神界当值的期限，只剩两年了。两年后，她就得回到灵界，继续做她的公主，或许再也没机会这样日日见到子渊，没机会缠着他问东问西，更没机会……再说出今天这样的话。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更堵了，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其实也没那么贪心，只是想趁着这仅剩的两年，多靠近他一点，哪怕只是像从前那样，在他身边整理文书，听他偶尔说句话也好。可现在，连这点念想，似乎都变得尴尬起来。

秦以若寻过来时，就见她蹲在那儿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木头神尊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理论去！”

“别去……”江芷拉住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自己不好，是我太贪心了。”

她吸了吸鼻子，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低声道：“以若，我只剩两年了。两年后，我就该走了。”

秦以若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神界离了他又不是不能转，回头我跟你去灵界玩，那儿的风景可比神界好多了。”

江芷没说话，只是心里那片失落，像潮水般涨了又涨。她不知道这仅剩的两年，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子渊，更不知道，两年后的离别，会不会比现在的拒绝，更让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