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

秦以若被打成重伤的消息很快传到子渊耳中。他虽未亲眼所见，却也能猜到前因后果。子渊径直来到圣女殿，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秦以若，语气冷得像冰：“你对江芷做的事，我已知晓。”

秦以若心头一颤，想辩解，却被他眼神中的寒意慑住。

“江芷是灵界公主，也是我应允指点的人，”子渊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后，不许再动任何伤害她的心思，否则，休怪我不顾及你圣女的身份。”

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秦以若在原地又惊又怕，心底对江芷的恨意虽未消，却多了层不敢轻易逾越的忌惮。

几日后，因魔界边界出现异动，需各派一人前往探查，江芷与秦以若竟被一同选中。两人一路无言，气氛僵持，直到踏入魔界腹地，遭遇一群被魔气侵蚀的妖兽围攻，才打破了僵局。

妖兽凶猛异常，秦以若本就有伤在身，很快便落入下风，眼看一只利爪就要拍在她身上，江芷想也没想，猛地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身前。利爪划过江芷的后背，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你……”秦以若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江芷忍痛喊道。

秦以若回过神，强忍着震惊与愧疚，拼尽全力击退了妖兽。待危机解除，她看着江芷背后的伤口，声音哽咽：“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之前还害过你……”

江芷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扯出个笑：“再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同伴。而且，我救你，是因为我不屑用你的方式报复，不是因为别的。”

秦以若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年她为了子渊步步为营，早已忘了纯粹是什么滋味，可江芷却用最直接的方式，打醒了她的偏执。

“对不起，”秦以若低下头，“之前是我太狭隘了。”

江芷摆摆手：“过去的就别提了。对了，你说你为了子渊神尊做了那么多，可我看他对你好像……”

“我知道他心里没我，”秦以若苦笑一声，“以前总觉得不甘心，觉得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打动他。可看到你舍命救我的样子，突然就想通了，强求来的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她看向江芷，眼神真诚了许多，“神尊大人……我就让给你了。”

江芷闻言，连忙摆手：“你可别误会，我对浩林神尊真没那个意思。他指点我法术，我很敬佩他，但仅此而已。”

秦以若愣住，随即失笑：“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恩怨仿佛都消散在魔界的风里。一场危机，竟让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成了能交心的朋友。

从魔界回来，江芷与秦以若的关系已是天翻地覆。两人配合着将边界异动的详情整理成册，呈给神界众仙，顺利完成了任务。卸下重担后，秦以若拉着江芷，笑着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她们去的是花界的桃花林。此时正值花期，十里桃林如云似霞，风一吹，粉色花瓣簌簌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雨。秦以若褪去了圣女的端庄，像个小姑娘似的在林中奔跑，裙摆扫过草地，惊起几只彩蝶。江芷也被这烂漫的景致感染，追着她穿梭在桃树下，时不时摘下花瓣互相投掷，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你看你，头发上全是花瓣！”秦以若指着江芷的发髻，笑得直不起腰。

江芷伸手一摸，抓下一把粉色花瓣，反手就撒向她：“彼此彼此，你衣服上还沾着呢！”

两人闹作一团，直到夕阳染红了天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桃花林。

回到神界后，这对新晋闺蜜的来往更是密切得不像话。今日秦以若提着亲手做的糕点去浩林殿找江芷，明日江芷就拉着秦以若去瑶池边比试新学的法术。有时两人会坐在云端聊天，从灵界的奇闻讲到凡间的趣事，偶尔拌嘴打闹，笑声能传遍半座神界。

这日，明月浮子恰巧撞见秦以若追着江芷跑过回廊，手里还扬着一片刚摘的柳叶，嘴里喊着“看你往哪躲”，而江芷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哪里还有半分初见时的疏离客气？

明月浮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满脸错愕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这……这才多久？前阵子还针锋相对，如今怎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带着敌意的女子，怎么就成了这般形影不离的模样。不过看着她们脸上真切的笑容，明月浮子又释然地笑了笑——或许，这便是缘分吧，兜兜转转，总能在某个瞬间，找到与自己合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