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地方

喧闹的场馆、此起彼伏的呐喊，好像一瞬间被隔成一层模糊的背景音。灯光落下来，落在女孩的发梢，两年时光在她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眉眼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他指尖攥紧球拍，塑料的拍柄被手心浸出一层薄汗，胸腔里那颗方才还沉静安稳的心，轰然乱了节拍。明明无数次在脑海演练过重逢，可真正撞见的这一刻，他竟一时挪不开脚步。

那个位置，正是两年前他和她说过的，要她坐的、离他最近的观众席。

姜晚渝也看见了他。

她没有大幅度挥手，只是微微坐直身体，隔着层层人海与喧嚣，遥遥望向球员通道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很淡的笑意，安静地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决赛正式开打。

每一分都咬得极紧，对手攻势凶猛，几次将比分逼到绝境。全场观众的欢呼浪潮一阵高过一阵，可嘈杂之中，王楚钦偏偏可以捕捉到那一道安静的视线。

他知道，她就在那里看着。

打到关键局，比分拉扯到十比十平。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落，浸透球衣，他喘息着侧身，擦了一把额角的汗，下意识抬眼。

隔着满场人山人海，姜晚渝依旧坐在那个位置，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头，目光牢牢锁在球台之上。没有呐喊，没有尖叫，可那份笃定的注视，胜过所有加油声。

那一瞬，所有的焦虑、紧绷尽数消散。

发球、抢攻、相持，一记干脆利落的反手拧拉，球重重砸落在对方球台死角。

球落地的脆响响起。

比分定格。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亚洲杯决赛，他拿下冠军。

球拍从手中松落，王楚钦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记分牌，他抬起头，径直望向观众席那个熟悉的座位。

座位上空了。

心脏骤然一空，失落猝不及防漫上来。刚刚沸腾起来的情绪，猛地沉下去。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四处张望，在沸腾的人群里搜寻那道身影。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楚钦猛地转身。

王楚钦望着她，两年间那些空荡荡、没有寄托的日夜，那些奖牌到手也只剩空洞的时刻，在此刻终于被填满。

他低声说。

姜晚渝抬眼望进他眼底：

王楚钦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顿了顿，他目光灼灼，认真得近乎执拗：

姜晚渝弯起眉眼，浅浅笑意落进眼底，温柔又坚定：

一句话，让王楚钦紧绷了整整两年的神经轰然松弛。

所有的逞强、所有的深夜执念、所有夺冠后无人分享的遗憾，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瞬间漫上浅浅的红，像是隐忍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小心翼翼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拢进怀里。

动作很轻，带着赛后一身的薄汗与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温柔得不敢用力，仿佛怀里是他失而复得的毕生珍宝。

姜晚渝顺从地靠在他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蹭过他沾着汗水的球衣，听着他胸腔下有力又急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