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时间在逝去，岁月不留痕

北京大满贯

国家体育馆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撞碎穹顶，王楚钦站在球台一侧，球拍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对面的对手刚刚打出一记擦网球，裁判报分的声音混在呐喊里：“10平！”

王楚钦侧头换气时，目光越过沸腾的观众席，精准地落在了翻译席第一排——姜晚渝穿着件浅灰色外套，手里握着笔记本，视线直直地锁在他身上，眼里的光比场边的聚光灯还亮。

王楚钦深吸一口气，想起赛前热身时，她悄悄凑到挡板边说：

此刻那些话像带着温度，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对手发球了，是个急长球直奔底线。王楚钦脚步后撤半步，手腕轻抖，球拍在球台上方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球擦着网沿坠向对方台面，旋转强烈得让对手判断失误，匆忙抬拍时，球已经飞出了边线。

11:10。

全场的呐喊瞬间拔高，王楚钦却没看计分牌，眼睛仍望着那个方向。姜晚渝在座位上轻轻挥了挥拳头，嘴角扬起的弧度，和他记忆里在训练馆看他练球时一模一样。

最后一分，对手孤注一掷地抢攻，球如炮弹般冲向王楚钦的反手。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过身，反手拧拉带起强烈的侧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斜线，重重砸在对方球台的死角。

等到颁奖仪式的音乐响起时，王楚钦握着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目光依然没离开观众席。

他对着那个方向，悄悄把金牌往手心按了按，像是在确认这份沉甸甸的温度。升国旗奏国歌时，他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眼角的余光瞥见姜晚渝正认真地行着注目礼，鬓角的碎发被场馆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下台时，队友们围着他起哄，王楚钦嘿嘿笑，眼睛却瞟向通道口，那里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孙颖莎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

手机的另一边寂静了很久。

姜晚渝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把电话挂了。随后关机上飞机了。

王楚钦在看到电话挂了以后，又拨了几遍，没人接，才想到姜晚渝可能已经登机了。

王楚钦垂下手，手机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训练馆的灯光从走廊尽头漫过来，照在他空荡荡的掌心。他忽然觉得刚才颁奖时的金牌都没那么沉，远不及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最终点开对话框，敲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