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黑区的旧影院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外墙满枯萎的藤蔓，门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母，只剩下"CINEMA"的红色光晕在黄昏里闪烁。

林知夏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霉味混着灰尘扑而来。放映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银幕亮着，播放着苏晚的旧作《蚀月》——画面里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天台边缘微笑，风吹起她的长发，像一面招魂的旗。

"你来了。"

苏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知夏转身，看见她坐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身旁的座位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连衣裙——和苏晚跳楼时穿的一模一样。

"程砚秋醒了。"林知夏没动，"他说你给的不是完整视频。"

苏晨轻笑，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银幕："因为最重要的部分......"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一段手机拍摄的影像：年轻的程砚秋跪在天台，怀里抱着苏晚的尸体，泪流满面地吻她的额头，"在这里。"

林知夏的胃部抽搐。

"你以为他是受害者？"苏晨站起来，白色裙角扫过积灰的地毯，"是他逼死了我姐姐。

银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程砚秋从苏晚口袋里抽出那封信后，突然抬头看向镜头——仿佛穿透时光直视现在的林知夏——然后伸手关掉了摄像机。

"遗书里写了什么？"林知夏问。

苏晨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我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她念出第一句时，声音像刀刮玻璃，"'照顾好她妹妹。'"

林知夏猛地抬头："妹妹？"

"双胞胎的妹妹，我。"苏晨的笑容扭曲，"但重点不是这个。"她抖开信纸下半部分，露出被烧毁的段落，"姐姐写的是——'孩子是沈沉舟的'。"

放映厅突然断电，银幕熄灭的瞬间，林知夏听见座椅翻倒的声音。黑暗中，苏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程砚秋发现真相后，切断了天台监控电源......"

一束刺眼的白光突然打在林知夏脸上。她眯起眼，看见苏晨站在放映窗口，手里举着老式放映机的光柱："而你现在，就是新的电源开关。"

白光移向观众席，照亮了十几个穿着白裙的女人——她们全都梳着苏晚的发型，涂着相同的口红，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镜像。

"《破茧》的女主角选拔，"苏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谁能演得最像苏晚，谁就能活。"

林知夏的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摸到口袋里程砚秋的手机。她突然想起昏迷前他发的那条残缺信息："别信苏晨，她在利用你......"

后面被删除的内容，此刻在锁屏上自动补全：

......的执念。她不是苏晨。

观众席上的"苏晚"们齐刷刷站起来，白色裙摆像一片涌动的浪。林知夏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镜像"——她的左手腕上没有疤痕。

"游戏开始。"苏晨按下遥控器，银幕重新亮起，播放着林知夏在《破茧》试镜时的画面，"让我们看看，谁才是最好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