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院

许知夏皱眉，放下书，示意碧荷出去看看。

碧荷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不客气地推开了。一个身着墨绿色绣银纹官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倨傲阴郁之气的年轻男子，无视了碧荷的阻拦，径直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量颇高，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同样穿着官服的随从。

许知夏从未见过此人，但看其穿着气度，绝非普通仆役。

许知夏“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的寝殿？”

许知夏站起身，脸上没有惊慌，只有被冒犯的不悦和警惕。严浩翔呢？他应该在附近才对。

那年轻男子目光落在许知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某种……复杂难明的意味，随即微微躬身，行的礼却显得有些敷衍：

黄朔“下官黄朔，现任灵枢院执事。奉院主之命，前来向大小姐询问几件事。”

灵枢院？许知夏记得碧荷提过，那是负责维护云巅之城基础阵法运转的机构。一个灵枢院的执事，找她能问什么事？

许知夏“何事需要黄执事如此……急切地亲自前来？”

许知夏语气平淡，刻意强调了“急切”二字。

黄朔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直起身，目光紧盯着她：

黄朔“敢问大小姐，六月初五午后，是否曾前往天宫药圃？”

许知夏心中一动，面色不变。

许知夏“是又如何？”

黄朔“那么，大小姐在药圃期间，除了采摘星见草，可曾靠近过药圃东南角的‘蕴灵古泉’？或者，接触过泉眼附近的任何东西？”

黄朔追问，语气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探究。

蕴灵古泉？许知夏回忆了一下，那天刘耀文带她去星见草灵田，似乎确实路过一片灵气格外浓郁、有泉水潺潺的区域，但刘耀文明确告诉她那是药圃核心之一，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她自然没有过去，更别说接触什么东西了。

许知夏“没有。”

许知夏干脆地回答。

许知夏“当日琉大人带我前去，只去了星见草灵田，采摘完毕便离开了，未曾靠近其他区域。”

黄朔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伪，片刻后才继续道：

黄朔“自大小姐前往药圃第二日起，蕴灵古泉的灵水检测出微量的异常灵力残留，性质阴寒晦涩，与近日城中几处灵力节点检测到的轻微污染波动属性相似。院主命我等彻查所有近日接近过药圃核心区域的人员。”

许知夏眉头皱得更紧。

许知夏“黄执事的意思是，怀疑我污染了灵泉？我有何理由、又有何能力去做这种事？”

黄朔“下官只是例行询问，并无疑罪之意。”

黄朔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依旧锐利。

黄朔“只是此事关乎城池阵法根基，不得不慎。既然大小姐否认，下官自会再去核查其他线索。不过……”

他话锋一转。

黄朔“近日城中多有不靖，大小姐身份尊贵，还是少些外出，尤其是一些……偏僻之处为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让人误会。”

这话听起来是劝诫，却隐隐带着警告和某种暗示。

许知夏听出了他话里的机锋，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似乎来者不善。

许知夏“我的行止，自有父亲和各位大人操心，不劳黄执事费心。”

许知夏语气冷了下来。

许知夏“若无事，黄执事请回吧。碧荷，送客。”

黄朔似乎也没打算久留，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黄朔“既如此，下官告退。希望大小姐……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说完，他再次敷衍地行了一礼，带着随从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严浩翔的身影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许知夏身侧，单膝跪下。

严浩翔“属下护卫来迟，让小姐受惊，请小姐责罚。”

许知夏摆摆手，她知道严浩翔刚才一定在附近，没有立刻现身恐怕是判断此人暂时没有直接威胁，或者想观察对方的意图。

许知夏“不怪你。夜大人，这个黄朔，你了解多少？”

严浩翔起身，沉声道：

严浩翔“黄朔，灵枢院三位执事之一，黄家旁系子弟。黄家世代钻研阵法，在灵枢院势力颇深。此人天赋不差，但心性倨傲，手段……不算光明。与暮大人似有不睦。”

和暮大人不睦？许知夏想起马嘉祺那清冷孤高的样子，确实容易得罪人。

许知夏“他刚才说的灵泉污染，还有城中灵力节点异常，是真的吗？”

许知夏问。

严浩翔“近日确有一些零星报告，但详情属下不知。此事应由暮大人、烛大人及灵枢院共同核查。”

严浩翔答道，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严浩翔“小姐，此人今日前来，问询是假，警告试探是真。您近日……还是多加小心。”

许知夏点点头，心中那股不安感更重了。校场“意外”，灵泉“污染”，还有这个明显带着恶意的黄朔……似乎有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而目标，很可能就是她，或者她所代表的城主一脉。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许知夏“夜大人。”

许知夏眼神变得坚定。

许知夏“帮我传个讯给暮大人，就说……我有些关于古籍和灵植的问题，想向他请教，不知他何时方便。”

既然黄朔与马嘉祺不睦，那么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

至少，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城池、关于灵力、关于潜在威胁的信息。而掌管典籍、博学多识的马嘉祺，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之一。

严浩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应道：

严浩翔“是，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严浩翔领命而去，许知夏重新坐回书案前，目光落在那些典籍上。之前的迷茫和酸涩，被一种紧迫感和决心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