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宿舍时，天色已近傍晚。刚放下东西，就被吴思涵兴冲冲地拉住：

吴思涵“知夏！你可回来了！走走走，周雨和李悦都在楼下等着了！我们出去吃大餐，过平安夜！”

我被她的兴奋感染，连忙收拾了一下，跟着她下楼。周雨果然已经在楼下，穿着漂亮的毛呢裙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待。李悦也换了件暖和的毛衣，手里还拿着几个可爱的毛绒圣诞头饰——红色驯鹿角、绿色圣诞树、白色毛球款。

李悦“快选一个戴上！”

李悦笑着把头饰递过来。

我选了那个带着小铃铛的红色驯鹿角，周雨戴了圣诞树，吴思涵选了白色毛球，李悦自己戴了另一个有闪粉的驯鹿角。我们嘻嘻哈哈地互相拍照，记录下这难得的、充满仪式感的时刻。

因为第二天上午的课老师提前说了是自习，只需找人签到（我们早有安排），所以我们决定今晚在外面住，彻底放松一下。

周雨尤其兴奋，她说以前的圣诞节都是和家人平平淡淡地过，这是第一次和同龄的朋友一起在外面庆祝，感觉特别新鲜。

我们先是逛了逛热闹的商圈，到处都是圣诞装饰和欢快的音乐。

吴思涵拉着我停在一个卖手工糖画和热红酒的摊位前：

吴思涵“知夏！你吃不吃这个？！”

空气里弥漫着甜香和香料的气息，暖烘烘的。

许知夏“尝尝！”

我点头。我们每人要了一小杯热红酒，捧着暖手，边喝边逛。

走到一家大型超市门口，那里用泡沫和装饰物堆了一个巨大的、憨态可掬的雪人，虽然我们这里冬天几乎不下雪，周围很多人在拍照。

周雨眼睛一亮！

周雨“我们等过了凌晨，真正到圣诞节了再回酒店吧！就当守岁……不对，守圣诞！”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连一向比较文静的李悦都点头。

李悦“好呀，感觉会很有意思。”

吴思涵算着时间：

吴思涵“那我们跨年的时候不这样吗？也一起在外面过？”

周雨“（摆手）跨年不行！跨年我得……嗯，有别的安排。”

她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带着甜蜜的笑容。

许知夏“哦～～～”

吴思涵“哦～～～”

李悦“哦～～～”

我们三个立刻起哄。

许知夏“又有新的crush了？！”

吴思涵“是不是男方主动邀你跨年了？”

周雨的脸微微发红，但大方承认：

周雨“嗯！这次感觉……应该会成！我马上要有甜甜的恋爱了！”

她说着，眼睛亮得像星星，头顶仿佛都要冒出粉红泡泡了。

看着她幸福的样子，我们都真心为她高兴。

吴思涵追问他们暧昧多久了，周雨羞涩地分享了一些细节，引得我们一阵“啊啊啊好甜”的感叹。

李悦托着腮，轻声说：

李悦“真好……我都还不知道亲嘴是什么感觉呢。”

许知夏“我也没有。”

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吴思涵“我有（笑嘻嘻）！高二的时候，和初恋，我俩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懵懵懂懂的，偷偷在放学后的操场边……”

她没细说，但脸上掠过一丝怀念和淡淡的笑意。

许知夏“哎呦，白月光的杀伤力！”

我感慨。

周雨“我也没有过……但是马上要有了！真的好喜欢他啊……”

她又沉浸在了自己的甜蜜期待里。

看着她们讨论恋爱的话题，我心里那点因为鬼界经历而产生的微妙悸动，又悄悄翻腾起来。

我有喜欢的人吗？有吗？脑海中闪过好几张面孔，每一种感觉都不同，混杂着依赖、信任、悸动、安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这算喜欢吗？还是只是对强大守护者的特殊感情？我有点迷茫。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李悦突然惊呼一声：

李悦“哇塞！你们快看学校官方公众号！学校竟然组织跨校区联谊！和我们学校另外两个校区一起！地点定在市郊新开的那个大型休闲度假村，时间就在元旦后那个周末！”

吴思涵“啊？真的假的？”

吴思涵立刻凑过去看。

吴思涵“我看看……哇，活动还挺丰富，篝火晚会、团队游戏、自由交流……有点想去搞一下哈！”

李悦“（点头）感觉可以认识不少新朋友，反正期末考完试了，放松一下也好。”

她看向我。

李悦“知夏，你呢？去不去？”

许知夏“（犹豫）额……再看吧？感觉都期末了，作业论文一大堆……”

这倒是实话，虽然鬼界大佬们能帮我“辅导”，但该写的还得自己写。

吴思涵“哎呀，作业总是能写完的！”

吴思涵怂恿道。

吴思涵“这可是官方组织的，安全有保障，规模又大，多好的机会啊！说不定就能遇到你的真命天子呢？校园恋爱多美好啊，高中错过了，大学正好试试！我们都成年了！”

李悦也温和地劝说：

李悦“是啊知夏，一起去吧，就当见见世面，多认识些人也没坏处。我们宿舍可以一起报名。”

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我内心其实也有点动摇。

校园恋爱……听起来确实很美好，是那种符合我“普通大学生”身份的、阳光下的、青涩又甜蜜的感情。

鬼界的一切虽然惊心动魄、充满吸引力，但毕竟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或许，我真的应该尝试一下属于这个世界的、正常的感情？

许知夏“好吧……那我考虑考虑。”

我最终松了口。

李悦“耶！”

吴思涵“耶！”

吴思涵和李悦击掌。

我们找了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吃晚饭。等待上菜的间隙，暖气开得很足，热红酒的微醺和热闹的气氛让话题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私密。

不知是谁起的头，话题从“有没有恋爱过”慢慢滑向了更深处。

吴思涵“……所以，你们能接受，没结婚之前，就……那个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吴思涵，她声音压得低低的，脸上带着好奇和一点不好意思。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对于还在校园的我们来说，确实有些大胆。

周雨最先开口，她似乎认真思考过：

周雨“我觉得……如果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彼此确定心意，并且做好了保护措施和心理准备，也不是不能接受吧？感情到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是对未来恋情的憧憬和一丝勇敢。

李悦推了推眼镜，声音细细的，但很清晰：

李悦“我……可能比较传统一点。我觉得至少要到订婚或者双方家庭都认可、确定会结婚的那一步，才可以。那件事对我来说，意义很重大，不只是一时的欢愉。”

吴思涵点点头：

吴思涵“我理解悦悦的想法。我的话……可能介于两者之间？觉得不需要非得等到结婚，但一定要在非常确定、感情非常稳定、并且两个人都足够成熟能承担责任的时候。我的初恋……我们那时候就没到那一步，觉得还太小，负担不起。”

然后她们三个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我脸有点烫。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放在以前，我大概会和李悦的想法接近，或者根本没仔细想过。但现在，经历了鬼界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和冲击性的接触，我的想法好像有点……乱了。

那些大佬们……他们显然不会遵循人间的婚姻规则。

他们对我的在意和亲近，似乎也带着一种更原始、更遵循本能和力量吸引的意味。

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真的和其中某一位（或某几位？打住！）发展到那一步……似乎“结婚”这个概念本身就不适用。

许知夏“我……”

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脑子有点乱。

许知夏“我还没仔细想过……可能，要看对方是谁，以及……当时的感觉吧？如果是真心喜欢，并且觉得是对的人，时机也合适的话……”

我说得模棱两可，心里却因为自己这个“看对方是谁”的答案而泛起涟漪。如果是“他们”……我敢想吗？

周雨“哦~~‘看对方是谁’~~”

周雨故意拉长语调，坏笑着看我。

周雨“看来我们知夏心里已经有特定人选的标准了？快说，是不是有情况了？”

许知夏“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连忙摆手否认，脸更红了。

吴思涵“嘿嘿，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吴思涵也加入调侃。

就在我被她们逗得手足无措、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

服务员“几位客人，打扰一下，你们的菜来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们桌旁，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微微躬身。显然，我们刚才聊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他靠近。

我们四个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噤声，齐刷刷坐直身体，脸上都飘着红云，眼神飘忽不敢看服务员。

李悦“斯、斯米马赛（不好意思）！”

李悦下意识冒出一句日语，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我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压低了的、混合着尴尬和释然的笑声。服务员也被我们逗笑了，礼貌地摆好菜，说了句“请慢用”，便转身离开。

这个小插曲冲散了刚才那过于私密话题带来的微妙气氛，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开始热热闹闹地品尝美食，话题也转向了更安全的菜品、考试和假期计划。

但我知道，有些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悄悄发芽。关于感情，关于亲密关系，关于我内心深处那些混乱又悸动的期待……在这个人间平安夜的夜晚，已经开始悄然生长。

晚餐后，我们又在外面逛了很久，看了街头的圣诞灯光秀，听了街头艺人的表演，直到午夜钟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圣诞快乐！”

我们四个手拉着手，在清冷的夜风中，对着天空小声欢呼。

回到提前订好的酒店房间，虽然疲惫，但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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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