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以我不朽换你须臾

温莎的嘴角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破碎，带着一种耗尽生命力的嘲讽。

“亚瑟……”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海水浸泡后的沙哑和一种彻骨的凉意，“你看……你的永恒……救得了谁？”

他的目光扫过亚瑟嘴角未干的血迹，扫过他胸口因剧烈喘息而起伏的、明显透出不祥青灰色的皮肤，最后落回圣杯上，“连你自己……都要碎掉了……”

灰蓝色的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温莎·D·希哈姆的光，那个固执的唯物主义者的光，终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虚无。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莎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最后维系着那脆弱形体的弦彻底绷断。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熄的残烛，骤然熄灭。那具单薄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像一片被风折断的白色羽毛。

“温莎——！！！”

亚瑟肝胆俱裂的嘶吼响彻海天。

他猛地扑过去，不顾一切地将温莎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仅存的热度全部渡给他。

他颤抖的手指慌乱地抚摸着温莎的脸颊、脖颈，寻找着早已消失的脉搏，深海般的眼眸里，那跨越百年的从容彻底碎裂，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恐惧和绝望。

“不……不！温莎！看着我！睁开眼睛！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不堪，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温莎毫无生气的脸上，混合着冰冷的海水滑落。

唐晓翼、乔治、希燕、于飞飞、伊戈尔……所有人都围了上来，震惊而悲痛地看着这一幕。

希燕的泪水无声滑落，于飞飞小声啜泣着，伊戈尔紧紧攥着拳头。乔治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被遗落在甲板上的圣杯。

圣杯柔和的光晕依旧，却照不亮咫尺之遥的冰冷死亡。

唐晓翼猛地蹲下，赤红的眼睛瞪着亚瑟：“亚瑟，圣杯！用那个该死的‘永生之泉’啊，快！”

他几乎是在咆哮。

亚瑟像是被惊醒，他猛地看向那只圣杯，眼底爆发出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

他一把抓起圣杯，那流转的光晕似乎与他指尖残存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微微亮了一瞬。

“代价……我知道代价……”

亚瑟低头，深深凝视着温莎毫无血色的脸，声音低沉而决绝，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悲伤与温柔，“用我的不朽，换你的须臾……很公平。”

他俯下身，冰冷的、带着海水咸涩的唇，无比轻柔、无比珍重地印在温莎同样冰冷的唇上。

这是一个吻，更是一个祭坛上的献祭。

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亚瑟手中的圣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瞬间吞噬了船上所有人的视野。光芒中，圣杯杯壁上那些螺旋状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流转、升腾，缠绕上亚瑟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