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乔治·冯·费奥纳无声地出现在楼梯口,火红的头发在月光下像一簇冷焰,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旧档案夹,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却带着无声的沉重。
希燕、于飞飞和伊戈尔也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震惊。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单调声响。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毫无预兆地从船体深处传来。
整个豪华游艇剧烈地一震,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玻璃爆裂声、人们惊恐的尖叫声瞬间撕碎了夜晚的宁静!甲板猛地倾斜,香槟塔轰然倒塌,晶莹的碎片和酒液四处飞溅。
“小心!”
亚瑟的反应快得非人,在爆炸冲击波袭来的瞬间,已如一道幻影般扑向站立不稳的温莎,用身体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撞向相对安全的舱壁。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闷哼一声。
“敌袭!是‘黑潮’的人!”
乔治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穿透混乱,他迅速指挥着,“飞飞,带希燕去下层救生艇!伊戈尔,跟我去轮机舱!唐晓翼,保护温莎博士!”
他语速极快,动作更是迅捷,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红发在混乱的气流中如火焰跳动。
“用你说!”
唐晓翼啐了一口,稳住身形,瞬间移动到亚瑟和温莎身边,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甲板。
于飞飞小脸煞白,却异常敏捷地拉住希燕的手:“希燕姐,这边!” 伊戈尔则一言不发地紧随乔治,像一座沉默的山。
温莎被亚瑟紧紧护在怀中,剧烈的颠簸和爆炸的轰鸣让他头晕目眩,耳畔嗡嗡作响。
然而,比这更让他惊恐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感。
那不再是细微的麻刺,而是一种剧烈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挣脱彼此束缚的撕裂感!
他低头,惊恐地看到自己放在亚瑟手臂上的手,指尖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边缘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着细微的雪花噪点。
“不……不……”
温莎瞳孔骤缩,呼吸急促,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唐晓翼的嘲讽、日志的残页、乔治挖出的旧闻……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汇聚成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唯物主义信念的最后堡垒。
崩解……
不是臆想!
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眸盈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濒临崩溃的绝望,死死盯住亚瑟深海般的眼睛:“你……你骗我!你一直都知道!这诅咒……是不是你带来的?!”
亚瑟搂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温莎吃痛。
船王那张永远从容优雅的脸上,此刻清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痛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愧疚。
他没有否认,只是用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温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眼神,比任何辩解或谎言都更有力,也更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