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王呀,你的小情人快碎成量子态了,你还有心情在这破船上开派对?”
唐晓翼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淬了冰的嘲讽,突兀地插进游艇顶层甲板舒缓的爵士乐中。
他斜倚在镀铬栏杆上,黑色机车夹克敞着,露出里面的暗纹唐装,狭长的凤眼毫不客气地扫过亚瑟完美的侧脸,又意有所指地瞥向远处倚着船舷、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的温莎。
温莎正微微蹙眉,看着舷窗玻璃上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
他最近总觉得那倒影的边缘在微微波动、涣散,像是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
有时指尖无意划过桌面,也会带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静电干扰的麻刺感。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这归结于长期熬夜和晕船带来的神经衰弱。唯物主义者的世界,容不下如此荒谬的“粒子化”臆想。
“唐,注意措辞。”
亚瑟放下水晶杯,香槟金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他脸上依旧是那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深海般的眸子却沉静地看向唐晓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措辞?”
唐晓翼嗤笑一声,指尖夹着一张薄薄的、边缘有些烧焦的羊皮纸碎片,在亚瑟眼前晃了晃,“措辞能解释这个吗?‘海妖之泪’号的航海日志残页,‘……献祭……永生之泉……代价……崩解……’ ”
他念出几个残缺的关键词,眼神锐利如刀。
“别告诉我这是你那些发霉古籍里的睡前童话,亚瑟。”
“乔治那大冰块儿在学生会尘封档案室泡了半个月,挖出不止一份提到‘海妖之泪’和‘崩解诅咒’的旧报纸!你的小情人,”他下巴朝温莎方向一点,“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信号不太好’?”
亚瑟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了。
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此刻绷得有些紧。
他没有立刻反驳,深海般的眼底仿佛有暗流无声地涌动,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默认。
“亚瑟?”
温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海风吹拂着他浅金色的发丝,月光下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听到了唐晓翼的话,浅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亚瑟,里面翻涌着惊疑、困惑,还有一丝被触及最深层恐惧的慌乱,“他在说什么?什么崩解?什么诅咒?”
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触碰自己的手臂,确认它的实体感,却又在中途生生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温莎……”
亚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试图靠近他。
“别碰我!”
温莎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在静谧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对亚瑟的恐惧和怀疑,像一层薄冰迅速覆盖了之前的平静,“告诉我真相!唐晓翼说的那些碎片……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他感觉指尖那细微的麻刺感又出现了,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粒子正在皮肤下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