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季赶回曾云宗后的事。
——放下,回归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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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站在一片曾云宗的废墟旁,旁边还跟着一个眼神空洞洞的小孩儿。他说不上什么伤感,他刚来到这里时受到他人冷眼相待,被赶出去时也是如此。他们指着自己骂他是叛徒,是魔教徒,最后把刚受过伤的自己扔下山,一点行李都没有还给他——但这里也曾是他的家。
是啊,是家。
楚澜从腰间抽出那把曾云宗弟子身份的佩剑,轻轻放进废墟里,掩埋在已经看不出朱红色的砖瓦下。
这下什么都不欠了。他轻松地阖上眼,叹了口气。
这时,一旁才缓过神来的季谨语问他,你的亲人呢?
他说他没有,自小就是个孤儿,在清剑峰山下的小镇偷东西为生,一次曾云宗下山招生,一位长老看他可怜,给自己测了根骨,资质不错,就把他带了回去,之后就一直待在曾云宗了。
“那你呢?”他问小孩儿。
“我是掌门从海边捡来的,他说我一头金发瞧着不像本地人,估计是外邦人把我遗弃在海边,顺海一路漂到了这里。曾云宗就是我的家,宗门里的人都是我的家人,”小孩儿顿了顿,哑着嗓子继续道,“可是现在家没了。”
没了,确实是这样。放眼望去,旧日里辉煌的曾云宗,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剑宗啊,在几天之内全部化作了灰烬。黑烟盘旋着整座山头,直至第七日才全部散尽。哭喊声、打骂声、嘶吼声可以绵延数百里,在三天的屠杀后又重归于寂。院落的千年菩提烧得只剩半个桩子了,鲜华的绿叶却成了硝烟味儿弥漫的废墟中的一缕浮尘,扬扬洒洒,辗转几许,终是落下。
都结束了。
“走吧,下山。”楚澜起身去拉季谨语,耀眼的金发现在灰蒙蒙的,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们现在都是孤身一人了。
“我们难道不算结伴而行吗?”他挑了挑眉,把人一下拽出了残缺的大门。那把伴了他十几年的剑终于回归了它被造出的地方。
小孩儿闷闷不乐地摇摇头,抹了一把脸后低着声音说:我们走吧。随即回过头向大门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沿小径环旋而下,那里是欢声笑语,生机无限。
前面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