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5

高途回到HS集团上班的第一天，感觉整个秘书处的气氛都透着一种微妙的关注。

他因发情期请了三天假，如今腺体上还带着沈文琅清晰的临时标记，雪松与鸢尾花香交织的气息虽已趋于平和，但对于嗅觉敏锐的同事来说，依旧是不言自明的宣告。他一踏进办公室，原本细碎的交谈声便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或直接或隐蔽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高助理，身体好些了吗？”秘书处的同事小张凑过来，关切地问道，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高途后颈被抑制贴遮盖的位置。

“好多了，谢谢。”高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试图将自己埋进成堆的文件里，隔绝那些令人不自在的视线。

上午十点，他照例需要将整理好的会议纪要送入总裁办公室。

沈文琅正在批阅文件，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句：“放桌上。”公事公办的语气，与昨晚那个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在他耳边用沙哑声音说“睡吧，我陪着你”的男人判若两人。

高途将文件放下，正要转身离开，沈文琅却忽然开口：“中午一起吃饭，楼下新开了家日料，味道应该不错。”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是不容拒绝的肯定句。

高途脚步一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在公司里，他们虽然同进同出，但极少有这样明确约定共同午餐的时候，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标记事件之后。这无异于将他们的关系更清晰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好。”高途低声应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午餐时间，高途和沈文琅并肩走进餐厅时，果然吸引了更多目光。沈文琅一如既往地坦然，甚至颇为自然地替高途拉开了椅子。席间，他虽话不多，却会很自然地将高途多看了一眼的刺身盘推到他面前，动作熟稔亲昵。

高途低着头，小口吃着鲜甜的虾肉，感觉脸颊一直在发烫。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那些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让他坐立难安，却又有一丝隐秘的甜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这种被公然区别对待、被划入某人领地的感觉，复杂而陌生。

“不合胃口？”沈文琅看他吃得心不在焉，问道。

“没有，很好吃。”高途连忙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就是……好像很多人都在看我们。”

沈文琅闻言，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那些探究的视线瞬间收敛了不少。他看向高途，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看就看，你是我的人，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沈文琅式的强势。高途的心猛地一跳，抬头对上沈文琅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的占有欲让他一时失语。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文琅？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高途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考究、气质优雅的年轻Omega站在桌旁，正微笑着看向沈文琅。他的目光在转向高途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又恢复了得体的笑容。

沈文琅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节：“林先生，好久不见。”

“这位是……”林先生的目光落在高途身上。

“我的助理，高途。”沈文琅的介绍简洁明了。

高途站起身，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沉了一下。他认得这个人，林氏集团的公子，家世与沈家相当，是之前在一些商业酒会上有过几面之缘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曾隐约听说过，沈家似乎有过与林家联姻的意向。

“高助理，你好。”林先生笑得温和，转而再次看向沈文琅，语气熟稔，“文琅，下周末我家有个小型的酒会，不知你有没有时间赏光？家父一直念叨着想和你聊聊新项目的事。”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高途，补充道，“当然，高助理如果方便，也欢迎一起来。”

这番邀请，看似客气，却带着明显的界限感。邀请沈文琅是出于商业往来和世交情谊，而邀请高途，则更像是一句客套的附带。

沈文琅还未回答，高途便抢先一步，得体地微笑道：“谢谢林先生好意，不过我周末已有安排，就不打扰了。”他不想让沈文琅为难，更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格格不入的尴尬境地。

沈文琅看了高途一眼，没有坚持，只是对林先生淡淡地说：“再看时间。”

林先生似乎也并不意外，又寒暄了几句，便优雅地告辞离开。

这个小插曲过后，餐桌上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高途低头默默吃着东西，刚才那份隐秘的甜意仿佛被冲淡了些许。林先生的突然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提醒着他横亘在他与沈文琅之间的，远不止是信息素的吸引和一时的心动，还有现实的身份、阶级和家族期望。沈文琅的家族，真的能接受他这样一个背景普通、甚至曾需要依附于沈文琅才能生存的Omega吗？

“在想什么？”沈文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高途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有点饱了。”

沈文琅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他没有追问，只是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起身离开时，他很自然地牵起了高途的手。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坚定而有力。高途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沈文琅更紧地握住。

“走了。”沈文琅牵着他，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地走出了餐厅。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坐在车后座，一时无言。高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沈文琅的牵手，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支持，但林先生的出现，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个世界，却像一片淡淡的阴影，投在了高途的心上。

他忍不住想，沈文琅对他，究竟是临时标记后的责任感作祟，是Alpha对Omega天生的占有欲，还是……真的有几分真心？那些细致的照顾，强势的呵护，又有多少是出于习惯性的掌控，多少是源于爱？

这些问题，他不敢问出口。他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更怕此刻这看似平稳的关系，会因为一个追问而出现裂痕。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沈文琅似乎在处理手机上的邮件，侧脸线条冷硬。高途悄悄侧过头，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心里那点不安和疑虑，与残留的标记带来的归属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酸涩。

他意识到，自己对沈文琅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到会因此感到患得患失了。而这章末尾的波澜，或许正是推动他们关系必须面对的下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