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夜,忽然下起了急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冰凉的水汽。
聚会散场,众人各自离去。池骋率先起身,面无表情地往外走,甚至没有往小龙的方向瞥一眼。刚子紧随其后。
小龙的心沉在谷底,裹紧了单薄的衣服,准备冒雨去拦一辆根本不好拦的出租车。
就在这时,刚子去而复返,一把黑色的雨伞塞进了他手里。
小龙猛地一愣,愕然抬头。
“池少让给的。”刚子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说完转身就走,快步追上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池骋。
小龙僵硬地握着伞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池骋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雨幕中。就在那一瞬间,池骋似乎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脚步,侧头对刚子说了句什么,眼角的余光有那么一刹那,仿佛扫过了他所在的方向。
极其细微的动作,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
但手里的伞是实实在在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微小的暖意交织着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他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所有之前的恐惧、委屈、自我唾弃,在这把突如其来的伞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他站在原地,看着池骋的车尾灯消失在迷蒙的雨幕中,心里乱成一团。
这算什么?施舍?还是…一丝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不存在的关心?
是因为他今晚格外安静顺从?还是因为他苍白的脸色引起了池骋哪怕一瞬的注意?或者……只是因为池少今天心情虽差,却还不至于对一个“所有物”完全漠不关心?
小龙不知道答案。1
这伞里藏的心思也太好嗑了
他撑着伞,走在冰冷的雨夜里。伞很大,将他完全笼罩其中,隔绝了外面的凄风冷雨。但这份短暂的“庇护”并未带来多少温暖,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卑微和可怜。
仅仅是一把伞,一个可能的回眸,就让他几乎溃不成军,重新燃起那可悲的、不该有的期望。
他想起池骋看着他的蛇时,那专注而带着一丝温度的眼神;想起他提起“他”时,那一瞬间的失态;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外界传闻的“京城第一炮”截然不同的复杂面貌。
渴望被真正地看见,被真正地对待,而不是作为一个影子、一个玩物、一个可有可无的消遣——这种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无法遏制,即便知道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
雨滴敲打着伞面,声音沉闷而持续。
小龙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攥紧了伞柄,指节微微发白。
一个危险而卑微的决定,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他或许无法拒绝池远端的威胁,无法看透郭城宇的警告,无法摆脱替身的阴影。
但他可以选择……飞蛾扑火。
哪怕只有一点点光,一点点可能是错觉的温暖。
帝豪会所的霓虹灯永远闪烁,却照不进小龙心底的寒冷。
他靠在池骋潮湿闷热的蛇房外,听着里面窸窣的爬行声,
知道自己不过是另一个傍家,却仍渴望一场不可能纯爱。
直到那个雨夜,池骋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说出令他心悸的话: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