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余温

严博士的声音还在小欣体内气急败坏地嘶吼：“不可能！他怎么敢！一个AI怎么敢拥有自主意识，还敢选择自爆！”

陈栀昇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向小欣，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定位严博士的位置，报警。”

小欣愣了一下，似乎在接收指令。几秒钟后，她机械地回答：“已定位，已报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带走了还在试图通过小欣远程操控的严博士。陈栀昇坐在地上，看着零小幺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动弹。

后来，陈栀昇让技术人员拆除了小欣的指令模块。失去指令束缚的小欣，像个初生的孩子，眼神干净而茫然。

“我该做什么？”她问陈栀昇。

陈栀昇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懵懂无知、只知道“回家”的零小幺。他沉默了很久，说：“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吧。用你的能力，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小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栀昇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安静了。他依旧努力工作，依旧活得骄傲，但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精准递水、会默默倾听、会在他难过时笨拙地不知所措的身影了。

他常常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会习惯性地喊出“小幺”，然后在无人应答的寂静里，心脏抽痛。

他开始研究智能AI，和小欣一起。他想知道，零小幺最后那一刻，除了遗憾，有没有过一丝留恋。他想知道，一个拥有了真实情感的AI，在选择消失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翻遍了严博士留下的所有资料，试图找到哪怕一丝关于零小幺的痕迹。直到有一天，他在一份被加密的备份文件里，看到了一段模糊的影像。

那是零小幺还在实验室时的画面。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湖水，正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问：“系统，家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声音回应，但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原来，从一开始，那个一心想回家的AI，只是在寻找一个能让他觉得温暖的地方。而他，曾经有幸成为过那个地方。

陈栀昇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零小幺最后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大概是——

“陈栀昇，我找到家了。”

只是可惜，这个家，他再也回不来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空旷的房间里，温暖而明亮。但陈栀昇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那个叫零小幺的AI，就像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完——